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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霉味,像是陈年不见光的木材散发出的腐败气息,不是那种刺鼻的腐臭,而是一种干燥、陈旧、干枯的味道。
案台上,腊化的尸体躯干如同干朽的木头,手指僵硬的张开。皮肤已经失去弹性,僵硬、枯萎,布满深深的裂痕。摸起来像古旧的皮革或者干燥的纸张,坚硬又脆弱,稍加指压就会浮现更多裂痕。
她的面容几乎不再具有人类的轮廓,青灰色的皮肤裂开,露出脆弱的下层组织,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
她的眼球已经干涸,像两颗空洞的珠子深深凹陷在眼窝中。牙龈萎缩干瘪,泛黄的牙齿暴露在外,看起来狰狞可怖。
“解剖室”的门口围了很多人,都是开封府衙其他部门的官吏小卒。
他们听说提刑司那个被鬼夺舍的宋检法,夜闯罗刹门,降服罗刹女,还抬回来要解剖!纷纷凑来看热闹。
好奇心害死胆小鬼,真看到灰绿的尸腊,他们又尖叫着捂眼捂嘴捂脸。
宋连叹口气,想请傅大人下令清场,却见李士卿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叠宝塔形状的黄色叠纸,向围观人群挨个发放:“此符名为镇妖塔,带在身上可避邪祟、保平安。”
李士卿长得好看,说得也很认真,让人不容有疑。
众人接过“镇妖塔”,纷纷向他道谢。
“不必,”李士卿手掌一翻,掌心向上:“两百文一张。”
大伙当场一愣,又都将符纸扔回给他。
好大一只骗子,竟敢在提刑司招摇撞骗!
李士卿也不生气,收回“镇妖塔”,又变出一张黄色纸条,晃了晃,说:“这个效果不如镇妖塔,但也有驱邪作用,只要二十文。”
02
宋连的尸表检查接近尾声,由于尸腊的毛发已经完全脱落,骨骼突起,使得遍布于身上的伤痕清晰可辨。
“多数伤口位于手肘部、腿部、背部,”宋连指向几处明显伤口,向大家示意,“手肘部这处是明显的防御伤。”
甲丁在旁记录,听到这里停笔,问:“何为‘防御伤’?”
宋连走到他面前:“防御伤嘛,就是……”突然,宋连抬手朝甲丁做劈砍状,甲丁下意识抬臂格挡,宋连的手“砍”在了他的小臂上。
“看,遇到迎面而来的击打,人会本能的抬手格挡,保护头面部。凶器就会在手臂产生创伤,由此而来的伤口就叫防御伤。”
甲丁连连点头,赶忙把这些记了下来,无视了宋连摸过尸体的手又来摸他。
傅濂听宋连描述,跟着他的思路推断:“一击未毙命,却不敌对方力量,她没能逃跑,而是又连中数下……”
宋连点头,指向尸体颅骨处:“致命伤是后脑这里,遭砍伤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看这伤口,纵深呈楔形,和其他地方的伤口相似。综合这些伤口判断,凶器长约12公分,一边锋利一边钝厚,厚处约3公分。”
甲丁又问:“3公分是……”
“呃……差不多一寸左右。”
傅濂似乎还在思考凶器,忽略了宋连暴露的度量衡bug,或者他听到了,但宋连自从被“夺舍”之后就时常不说人话,大家都习惯了。
他思索片刻,猜测:“这凶器,莫非是……”
宋连指着尸体:“口说无凭,让她来告诉我们。”
03
尸体已经腊化,死透得不能再透,如何告知?
宋连面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科学解剖,创新验尸!”
太爽了,实在太爽了!
宋连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以现代法医学知识穿越到古代去搞解剖,那该多刺激!没想到,梦想成真了!
他差人准备一些熟石灰,掺水和成糊状,舀出一勺小心翼翼灌入尸体后脑和手臂、大腿的伤口中。
“这叫灌模浇铸法,”宋连一边操作,一边还不忘进行科学普及:“待石灰糊在伤口中逐渐凝固成为石膏,再将其取出,就能看到凶器局部或全部的样貌,从而判断凶器种类。运气好的话,甚至能看到指纹等重要线索。”
甲丁刚准备点头,又问:“‘指纹’又是何物?”
“就是你手指面的纹路,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听过吗?”
甲丁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似懂非懂的样子:“这不是人人都有吗?”
指纹作为个体特征的科学性要到800年后的19世纪末才会被应用于刑侦领域,而此时此刻也并不是进行详细科普的合适场合。
“呃……说不定凶手的手指有什么特殊情况呢?这不是多一个可能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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