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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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仰着脸,眼睛睁得大大的,被风吹得干裂;

有的趴在地上,背上的甲胄还闪着铁光;

有人被弓箭射穿喉咙,箭尾还在颤;

有人被刀砍断一臂,断口整齐,血已经凝成黑线;

有人胸口被长毛贯穿,他手中的环首刀还深深砍在对手的脖颈;

一具尸体仰面躺在大地上,他的腹部有十几处长矛反复戳刺形成的血肉模糊的窟窿,他的肠子流了一地,被马蹄踩成了一滩无法分辨的烂泥;

一个年轻的弓箭手,脸上插着三支箭,他的表情凝固在死前刹那的惊惧痛苦中,他的双手还徒劳地抓着其中一支箭杆,想把它拔出来;

一具被战斧从头到脚劈成两半的尸体;一具被狼牙棒砸得整个胸腔塌陷下去的尸体;一具被床子弩整个人钉在墙上的尸体;一具因为失血过多,在试图爬回营地的路上力竭而死的尸体,他的手指深深抠进了泥土……

山谷的尽头,一堆被火油烧过的尸体蜷在一起,眼眶空洞,漆黑的大嘴张着,像是求生呐喊,像是努力呼吸。尸体和碳灰混在一起,焦黑得分不清谁是谁,分不清是人是马。

风一吹,那些烧焦的皮甲“啪啦”作响。几只乌鸦盘旋在上空,叫声嘶哑。

两匹白马倒在坡下,长矛刺入腹中,肠子拖出十余尺,马眼半睁着,结了一层灰;马尸下还压着它的骑士,盔甲、马鞍、血肉混为一团。

这里没有“一击毙命”的仁慈。每一具尸体都记录了缓慢、痛苦、充满挣扎的死亡过程。

02

甲丁踉跄地走过尸堆,他的鞋子沾满暗红色血泥浆,每迈一步都像要陷下去,挣扎的时候脚下还会不停打滑。

他弯腰,想辨认地上的人,伸手一推,那具尸体的头滚到一边,盔甲里传出一股熟肉的味道。他怔了怔,转身离开,风从他破裂的披风下钻进去,像在嘲笑他还活着。

不对,这不对。

甲丁沉默着、艰难向前趟着步子。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脑海中都是汴京城内每个厢坊宣传栏上的赫赫战报,是那些斗志昂扬的振臂高呼:

“我军步步紧逼,敌军节节败退!”

“宋军大胜,斩首数百,俘获上千!”

“一步登天,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大捷!大捷!!大捷!!!”

可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横在交战地绵延百里焦土上的百千尸体,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和样貌,分不出到底哪个是宋军哪个是吐蕃人。只看到他们两两纠缠、扭打在一团,直到死去。

他们眼中有共同的对死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求。

一只断手还紧紧地攥着一把匕首;一条断腿还穿着一只完好的靴子。这些残肢的断口,呈现出不规则的、被利刃反复劈砍、甚至撕扯的痕迹。

甲丁被一具被剥光了铠甲的尸体绊住,一跟头栽在那尸体面前。他认出了他,是他们编队的一个小队长,昨夜他们挨在一起还趴在同一个战壕中。

小队长说他参军打仗就为了混口饭吃,他马上要被摊派里正衙前的苦力,募兵的人告诉他:只要上前线,家中赋税可全部减免。

“凡阵前立有战功者,斩敌一首,可得五贯钱!夺敌一旗,可得十亩田!若不来打仗,熬不过多久也会饿死,富贵险中求,所以我就来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胸腔还有起伏,眼中还有希望。

甲丁还记得这小队长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家在南方,西夏人也好,吐蕃人也好,我没有见过,也不认得。国仇家恨是贵人们要考虑的事,我们平头百姓只想活下去……”

可他还是没能活下去,他们经历了一场双方都毫无预料的遭遇战。宋军的侦察队,和吐蕃的先遣队在这个山谷的隘口狭路相逢。

激战不是一触即发的。他们人数相当,吐蕃人勇猛,宋军装备齐全,谁也没占优势,一旦开战,必是两败俱伤。他们相抵了足足一刻钟,才在某个头领的叫喊声中开始了这场战斗。

富贵险中求。

甲丁不知道活下来的人是否真的能得到富贵,但他知道,死掉的小队长,连一件体面的衣服都留不下。

03

第一波冲锋结束不久,第二波进攻就开始了。

山谷里的战鼓声一阵紧过一阵,震得山石都在回响。灰黄色的烟尘被马蹄卷上天,马背上的人几乎看不见前方。

吐蕃弓弩手站在高坡上,手一抖,十几排羽箭齐齐放出——空气里传出一阵尖锐的破风声,接着是“噗噗”一连串闷响,像雨点打进肉里。前排的人几乎是同时倒下,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举着的盾牌也被压得一齐歪斜。

“杀!杀!杀——!!!”

喊杀声压过鼓声。双方步兵举着长矛向前冲,脚下全是泥和血,滑得几乎站不稳。有人跌倒,被同伴一脚踩在身上继续往前冲。短刀与盾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像铁砧敲击的声音在整个山谷里乱撞。

一队骑兵从甲丁右侧冲坡而下,马蹄砸进泥水里,飞溅的血点喷在骑士的面甲上,染湿了甲丁半边身子。他们冲进敌阵,长矛横扫,几个人被挑得腾空摔出,盔甲和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一个吐蕃骑兵被矛刺穿胸口,倒下时仍死死抓着宋军的甲片,两人一起滚进血泥。

火油壶被掷了出去,落地爆裂,火光一下子窜上天。烈焰沿着草地蔓延,烧到旗帜上,“轰”地一声旗杆整个倒下。风带着焦味吹来,混着血腥、马汗、铁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苦。

鼓声突然又急了几拍,督阵的将官高举令旗大喊“再进!”,声音被风扯得发抖。

真是奇怪啊……甲丁心想。明明自己已经疲惫不堪,甚至生出了“不如就这样死在这里吧”的念头。可身体里有种本能反应,推着他不停向前跑。

他的大脑早就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跟随大部队麻木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他转头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士兵们也和他一样,脸上是麻木的表情,只是凭着生的本能一次次冲上去,脚下的血水被溅起一层层红浪。就在这一刻,天地之间只剩下喊声、铁声、和马的嘶鸣,仿佛整个山谷都活成了一口沸腾的铁锅。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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