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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中心庭院的花慢慢变多。
哥哥会跟我一同打理,他总能观察到别人不在意的细节,比如松土时我不再拧紧的眉眼。我确实不讨厌这些活物,它们不说话,安静等待施肥浇水,没有恶意,足够简单。
人就没那麽安分了。
“香吗?”
哥哥摘下一朵快开尽的红玫瑰,用小刀去掉花刺,别到我的耳侧。
这头扎眼的红色卷发竟发挥出意外作用,在傍晚霞光映射下,每根发丝都像燃着火,与怒放的花瓣极其相称。
我承认他摘花时根本没考虑过花语,更读不懂我眼里的情绪,再聪颖的人,在情爱上都是迟钝的。
何况我们身上流淌着相似的血。
但愉悦远超气馁,中心庭院没有听不懂的教义,没有惹人厌的牧师,这里芬芳而自由,是存放本心的唯一去处。
(五十六)
这份情愫丑陋又肮脏,还是好好藏起来吧。
我本来是这麽想的。
血缘勾连我们彼此,注定在同一根茎脉上汲取养分。我可以做花蕾底下贫瘠的托,不再躲避光线,永远接受他的庇护。
可围在哥哥身边的人实在太刺眼了,她们利用着哥哥的体贴,肆意纠缠左右。
我是在嫉妒吗?
放羊女言行粗俗,笑容放荡,连脸上的雀斑都张扬得惹人生厌。可她们却能站在阳光底下,无拘无束地卖弄少女心思。
我也想娇憨地大笑,我也想欢悦地舞动,想要调情,想要索吻。
我想要哥哥的手,而不是他递过来的铁锹。
爱意味着占有麽?
中央喷泉把他的上身打湿,洇着水迹的白衬衫紧贴锁骨,隐隐露出脖颈下的皮肉。
我终于意识到,这份爱慕染着情欲,就像恶根连带起淤泥。
(五十七)
等想明白一切,我的行为逐渐大胆。他只是迟钝,并不是傻瓜。温和的性子束缚住一切训斥,他神色慌乱,眼神躲避得仓促又笨拙,那张向来克制的脸,竟微微浮起红。
他恐怕没想到,那个乖巧怯懦的妹妹,竟处心积虑,一直谋划着拉他下阴沟。
爷爷会恨死我吧,他太想要一个出色的继承人了。
可惜没有偷情,甚至没有暧昧,哥哥跪在教堂祷告,伦常灼烧着他的内心。
试问哪位虔诚的信徒,会甘愿咬下毒果?
我恨哥哥的躲避,但又庆幸着,在这场猫抓老鼠戏中,从未听过他的一句恶意。
(五十八)
成人礼上变数太多,嫉妒吞没了我的理智,或许我早已疯了,在哥哥不愿与我独处的七个月里。
癫狂让人面目可憎,却也能换得一时垂怜。哥哥心疼地擦去我的泪,挣扎许久,终究是落下一个吻。
吻很轻,很浅,比花树上的霜融落到地还要短暂。还没来得及印刻这一秒的记忆,房门便被人粗暴推开。
偷窥者撕下僞善的面具,惩罚终究是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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