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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玉词下午没课,难得的睡了个午觉,电风扇嗡嗡的开着,吹着凉风倒是睡了个舒服觉,再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钟,被外面劈哩叭啦的响动声吵醒。
谢竟南一边抱怨一边老老实实搬动盆栽,彭媛媛站在身侧不停指挥“这个放这儿,唉唉唉那个你别给我碰碎了,小心点行不行啊!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
放这也不是放那也不是,谢竟南抱着花瓶傻站在原地,拧着眉头“到底放哪儿呀?我的姐姐,你这半天动动嘴皮子倒是不累,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就放你左手边吧!那个千头菊的旁边。”彭媛媛指了指架子上的空位“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虚,你到底行不行啊?”
谢竟南一下挺直了腰板,昂首挺胸“怎么就不行了?这句话可不兴说哈。”
肖玉词一出来正巧看见这一幕,捂嘴笑了起来,引得两人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今天没穿他那天天标配的衬衫,白色宽松背心搭配黑短裤,平时上课不是白色,蓝色,就是条纹和格子的衬衫,幸亏他不是刻板的人,并不会把扣子扣到最后一颗,有时会在里面穿件体桖然后敞开衬衫当作外套。
姚晶从小对肖玉词的教育就是以身作则,作为老师,自身形象是个榜样,从小培养的行为习惯刻在了dna里,就算此刻身处离家十万八千里的穷山僻壤,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轻易改变。
“唉?你在房间呢?还以为你下午出去了。”彭媛媛向肖玉词望去。
晚霞披光抚在肖玉词的肩上,头顶稀碎的发丝映着余光微微闪亮,他生得本就白净,此时更像落入人间的精灵,连光都弗照他半分,光影打得恰到好处。
“没有,睡了个午觉。”肖玉词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又在摆弄你的花花草草了?”
谢竟南摆正花盆,拍了拍手上的干泥“可不是嘛!一有时间就得抱出来晒晒,稀罕得跟个宝。”
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脸上却是挂着笑容。
“这花啊!就像人,娇贵得很,要晒太阳要浇水,得用心去养它才能开出漂亮的花,让人看了心情也好得很。”
彭媛媛拎着宝蓝色的喷水壶,低头浇灌花苗,噗呲噗呲按压,水滴沿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像棉花轻轻落在嫩绿的枝芽上。
谢竟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叉着腰走到彭媛媛身旁,伸出被花盆磨红的双手,“我也很娇贵的,我也需要人疼。”
换来的却是更红的一道印子,彭媛媛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找疼,不是需要疼。”说得咬牙切齿。
得,真是一对冤家!——扬昌七点有一节晚自习,半点八结束,因着学生大多都是住校,宿舍灯光暗人多,又挤又闹;学生自主留在教室写作业,后来差点出了安全问题,便改成强制性的自习。
明月勾勒一身清冷,星光伴着孤灯,拉长一双又一对的影子,指针滑动到八点半,哗啦啦喧闹沸鼎的人声盖过响铃,人潮慢慢疏散肖玉词才慢悠悠走出教室。
路灯稀疏撒下一片暖光;抚在肖玉词半身,黑黢黢的一片密林之下响起呜呜的哽咽声,清风一卷,恐怖气氛拉到极点。
沿着教师宿舍的路段除了老师很少有人走,此时廖无人迹,实在想不出声音从何处而来。
“有人在?”肖玉词叫唤一声,无人作答。过了一会。
黢黑的树林中走出一团黑影;微卷着背,双手紧紧拉住皱巴的衣角,低着头走进灯光之下。
这不是上次拉架不小心给肖玉词一拳的小家伙吗?全身上下干巴巴的,瘦得没几量肉,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宿舍??”肖玉词轻声问。
捏着衣角的手更紧了,赵鹏宇半天才开口“没啥子,老师,我现在就回去。”
他挽袖擦干眼角的泪水,转头就走,却被肖玉词叫住。
“你”肖玉词顿一顿,话到嘴边又变成来另一句“晚上注意点安全,不要乱跑了。”
“嗯。”
他不再说话,转头就跑。
肖玉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眼脑海中都是黑夜里单薄的身影,实在睡不着,起身去了隔壁。
彭媛媛屋内的灯光大亮,人似乎还没有睡着,肖玉词心下一紧,泯着唇上前敲响了门。
“谁啊?等一会。”
光线随着房门拉开悉数照在肖玉词的脸上,白皙的皮肤更是透亮,像是冬天一层薄薄的细雪。
“肖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彭媛媛穿着蔚蓝色的睡裙,外面搭了件外套。
“进来说吧!”
“不进去了”肖玉词摇头拒绝了她。
半夜三更上女孩子的房间总归是不礼貌的,若被有心人看了去明天指不定三人成虎,十个嘴巴也说不清。
“没多大事,就说几句话”他皱着眉,想了想还是说出了下午的事。
彭媛媛拧着眉,脸色阴郁。四下无人,浅浅一声叹息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挺可怜的,他爸妈在外面打工出了车祸,留下他跟他妹妹两个人,家里还有一个奶奶,老人年纪大了又照顾不了人,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撑起家。”
“那他没有别的亲戚吗?”
彭媛媛叹口气“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要你遭了难,家里亲戚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你赖上。”
流言就像流感,传得迅速,传得夸张,哪怕是芝麻的小事都能滚成大球,密密严严,毫无击破的方法。
有人说他的父母是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被人撞死了,也有人说是他父母在外面犯了事被人报复了,等等,层出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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