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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殷没辞官时在都督任上也与铁甲军对面多时,见着头领本尊还是头一回,一时百感交集。
“后生可畏啊……”他只看这第三王子约莫二三十岁,倒比起白连沙更年轻些,正是盛年时候。
阿斯兰鼻子里哼出一声,扭头看地:“还不是成了你们阶下囚,你不用这样羞辱我。”
赵殷见他年轻气盛,果如皇帝所言脾气又臭又硬,也不再与他多纠缠,只对法兰切斯卡道,“劳烦大人先行看管则个了。”
“知道知道,都是我的活儿……”法兰切斯卡连着看了好几日的俘虏,已然是厌烦了,无奈主子有令,还是只能拖着这拖油瓶往中帐去,“等着把你放回去我才能解脱,就是为了看着你,我少了多少乐子。”他一面将人往营帐里带一面还不忘抱怨几句。
只等他带着阿斯兰到了中帐不多久,皇帝才在后头入了营地,见着赵殷便问,“那铁甲军回援王城的队伍到了么?”
“回陛下,昨日里过了瞎子隘,约莫今日晚些时候就能到王城。姚参军已遣人往铁甲军里头传了信,明日早些时候将那位阿斯兰王子送回铁甲军。”
看来万事俱备了。
皇帝笑,“如此,当能教他们同室操戈了。”她随手叫人去将马牵去休整,同赵殷往中帐去,“昨日里你说已有人发来求和信了?”
“是。臣以为既然陛下就在此处,不如等陛下到了再做决断,只应下了,却尚未提出条件。”
“嗯,丰实,上次朕托你传的信可传遍了?我们倾向讲和的消息需散出去,另说我们已同某位王子达成了协议,将助力他夺取王汗之位。”
“都妥当了,那位力主求和的王汗四弟也在里头替我们传信,说是已与陛下特使谈妥了。”
“是。”皇帝自衣襟里头掏出那枚金印,不意带出了阿斯兰的珠串,“朕已谈妥了,本以为不过是缓兵之计,没想到他倒是真的诚心合作。”
“是陛下銮驾兵临,天威震慑之力。”
皇帝一下便挑了一边眉毛去瞧梁国公:“殷哥,你怎么也学了那溜须拍马的言辞来?”
“臣不敢妄言。”赵殷也笑,一面打了帘子将皇帝迎入中帐去,“确是如此。陛下御驾亲征的消息一传了来,主和派便已惶惶不敢安坐了。实在是陛下近三十年的威名,在漠北是可止小儿啼哭的。”
止小儿啼哭……皇帝一时笑出声来,“竟到了如此地步么?”
两人正说着到了帐内,法兰切斯卡见皇帝笑得开怀不由出声:“你俩说什么呢。”
“大人,是说陛下名头在漠北可止小儿啼哭。”
法兰切斯卡也不由忍俊不禁,顺手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阿斯兰,“真的?”
“……你们皇帝的名字,和那个赵殷,都可以。”
“丰实,这你可不能瞒着。”皇帝仍旧是笑,“下次倒可以此去威吓世子的小女儿。”
“容姐儿顽劣,臣的名头阻不住的。”赵殷沉声笑,让了皇帝去上座。
中原皇帝意欲议和的消息在王城里传遍了。
叫楚军主力围城了几日,加之轮番火器攻城,守军同里头许多王公已然苦不堪言,原本便力主议和的几个王公早私下里商议了,派了人到城外和谈,如今主战派全仰仗王汗本人力排众议坚持对峙,以为楚军补给很快便要耗尽,届时正好生擒皇帝,一雪前耻。
里头王公们吵得不可开交,王汗却是催着外头传令兵问,“阿日斯楞可回来了?”
原来皇帝封锁了俘虏消息,只叫铁甲军迟了两三日才接着王廷的求援,一下回援也要迟两三日。
“大汗,王子不知怎的,连着三拨使节均叫挡了,也没说要回了王城。”这传令兵却是沉吟了片刻道,“只是有消息说王廷内已有一王子求了和,皇帝说要助他坐上汗位,莫非……”
“哼,他们主和的孬种,懦夫!楚军千里奔袭怎会有粮草,撑过了这几日便成了。那皇帝欺我这么些年,正好此次活捉了来。”王汗口中虽说着狠话,却仍旧难言焦急,“只待我铁甲军回了王城,便正好以铁骑踏平外头营帐。”
“是。”传令兵唯唯诺诺应了声便出去了,待退出去许久,才寻了个角落,自同另一人报了里头王汗的意思。
“王子,大汗看着是不肯议和的。”
“咱们不能等铁甲军回来了。楚军围城,灏州地远,谁知道他们铁甲军活了几个。皇帝说了,只要议和,不犯她边境,还是同往年一般允许开集,也会赏赐些锦帛给我们的。”这传令兵的主子看来另有其人,此时有些惶惶不安的神色,“你下去吧。”
“是。”
第二日,营帐里确是难得敲锣打鼓,奏了礼乐来。一大早皇帝还安排了人给阿斯兰梳洗干净,穿戴整齐了,才另着法兰切斯卡带着他往营帐外头去。
皇帝难得穿了一身锦袍,面上笑容可掬,只温和地送人出去。一下上了马,那军中礼乐官仍旧吹吹打打送人出去,直到铁甲军驻地外头三十余里,方才同那边来迎人的副将对上。
一路上阵势极大,楚军千里送客,还带着礼乐锣鼓,加之今日楚军并不攻城,连那车轮似的骚扰佯攻都停了,自然早引了城上守军探头来看。
只见大楚皇帝的銮驾华盖并礼乐随从一路往铁甲军驻地而去,直到驻地外三十余里处才停了来,从华盖底下下来两个人,其中之一自不必说,是守军们都看熟的第三王子,另一人锦袍玉冠,想来不是皇帝本人便是皇帝近侍官,两人有说有笑,正是将阿斯兰声势浩大地送回了铁甲军里,又驻足了好一会儿方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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