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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春天之后的一整个周末都住在太平洋岸边的小木屋里,那种从墙壁到屋顶都是木头做的,推开窗,迎着潮湿的风就能见到大海的屋子。
小木屋收费昂贵,但品质却无法保证。卫生间没有热水,秦蔚蓝在路上感冒了不敢洗澡,他就开车去到十公里外的村庄找杂货店买来电水壶和水桶,像个老父亲照顾女儿一般一壶一壶地烧水帮她兑洗澡水。夜里风大,担心她感冒加重,又跑出去买了新的被子和感冒药,强迫她把那一杯甜涩滚烫的小柴胡一饮而尽。
入夜时,无岸的海面是一种平静的深蓝色,看的时间久了,仿佛整个人都会深海被吸进去。两人并肩坐着看海,秦蔚蓝将头放在陈若谷的肩膀上:“大叔,我真想和你这样一直一直在一起。”
“那我们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
“不,几天是不够的。大叔,我们要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好不好?”
“好的。”他点点头,有口无心地回答。
但谁能保证和谁在一起,能够一直快乐下去?他甚至无法保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因为简陋的浴室或粗糙的早餐而生气。
秦蔚蓝到是一直沉溺在恋爱的新鲜感中,她变着花样在自己小小的出租屋里为陈若谷煲汤。年轻的女生下班顺路去菜市,踩着高跟鞋,站在那一片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摊位前面,仔细挑一根胡萝卜一根玉米,一条肥瘦适中的排骨,带回家放进砂锅,再加清水,只用精盐调味,细火慢炖。她可以一个晚上都死守在烟雾弥漫的厨房里看火候,等着陈若谷加完班会过来喝一碗热乎乎的排骨汤。仿佛这样就能守得住这个若即若离的男人,这样的痴情总是一厢情愿的。
而爱情同时也令她疯狂。
每一个陈若谷不在的夜晚她都疯狂给他电话。年轻的女生,除了工作还有大把的时间无事可做,她以为恋爱就是彼此的占有,严丝缝合地陪伴,以及不离不弃地白头到老。t
但他真的很忙,谈生意谈合作,在夜总会与更重要的人饮酒作乐,或在私人会所与人促膝长谈,按掉了电话她就接着再打,周而复始,陷入无法收敛魔怔,直到他忍无可忍地将电话关机。最后秦蔚蓝也懒得再开灯,一个人抱着胳膊坐在黑暗里,歇斯底里地痛哭流涕。
有几次蔚蓝也能等到他忙完工作在凌晨赶过来轻言细语地以温情抚慰;但大多的时候,她所期望的温存都仿佛掉进了与陈若谷越来越深的间隙里,她得不到任何回应,那间隙似乎也有些深不见底了。
唯一的欣慰是她已经见过了陈若谷的母亲。
那次见面也是有些年轻姑娘的小心机。老人家从内地赶过来,正巧陈若谷临时有事出差,吩咐公司的司机去机场接人。秦蔚蓝耳朵尖听到了陈若谷的话,自告奋勇也跟着司机去了,一路嘘寒问暖,乖巧得体地将两位老人送到陈若谷豪华的公寓里,还踩着高跟鞋下厨为老人做饭煲汤。
老人一开始以为秦蔚蓝只是陈若谷公司的秘书,后来见她对这套房子的一切都相当熟悉,自然都了然于心。老母亲眉开眼笑地拉着蔚蓝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打电话一个劲责怪陈若谷有了女朋友也不事先知会他们,害得他们连见面红包都没来得及准备,失礼于人。
陈若谷在外十来年从未带过女友回老家,老母亲年年托亲访友,撒网似地筛着身边未婚女孩给儿子相亲,无论燕瘦环肥,泼辣温柔,男人都不为所动。老家已有传言说陈若谷有怪癖,喜欢的是男人。这次过来却突然发现原来在深圳已经有个如此水灵乖巧的女友,老人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笃定要将秦蔚蓝认作儿媳妇。
等到陈若谷开完会一头雾水的赶回家里的时候,老母亲戴了几十年的玉镯已经套在了秦蔚蓝的左手腕上。
男人对这事倒并未多说什么,只托在云南的朋友买了只水色更好的镯子回来送给了母亲。秦蔚蓝对这样的事情起初是心虚的,后来见陈若谷未有诸多言语,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陈若谷对自己身份的认同,心中暗自窃喜,自认已坐稳了陈夫人这个位置。加上老太太在深圳多呆了一段时间,总是拉着秦蔚蓝作陪,顺理成章地她就搬进了陈若谷那间两百多平米的豪华公寓。
而男人对这样的事没有多言,是因为他于心不忍,不忍心让母亲失望,更深知在这段关系中自己是站在制高点的又无任何道德可言,所以他每次都由得蔚蓝吵吵闹闹,转眼又与他温柔地耳鬓厮磨。他不是那种会沉溺在儿女情长,一寸相思一寸灰的人。作为一名男性,他只是需要秦蔚蓝以一个影子的角色,给自己一些慰藉。
所以他在每一个想念的夜,拖着一身的疲惫敲开秦蔚蓝卧室的白色的门,企图要将那团模糊的影子重新拥入怀中,以此来填满她留下的那大片大片的空白。
没有爱过,甜蜜的时候总是有过的,所以情分,也是有过的。
21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吃这条鲨鱼。”
海边的渔民在近海用汽油桶搭起一个又一个漂浮的餐厅,中间挖空用巨大的渔网饲养着供客人食用的海鲜。
张美娟兴致勃勃地站在鱼排上,用手指着渔网里最大的那条:“我从来没试过,应该很好吃的吧?”
“我们只有两个人。”苏盛苦口婆心地劝她:“这条鱼给你一个月都吃不完。”
“今天你的生日哎,你就不要这么小气嘛。”张美娟拉住苏盛的手左右摇晃:“我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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