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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将军,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呼喊起了他们心中的英雄,现场场面一时间变得不可控制,已经有不少人想要强行撞开由侍卫组成的人墙,口中高喊:“大将军是无辜的!求皇上明察!求皇上开恩!”
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又岂是他们能撼动的,偶尔有一两百姓将要突破重围,随即就被这些侍卫毫不留情地踹了出去,顿时现场一片哀嚎,既哀他们的无能为力,也哀这个是人命如草芥的世道。
南朝皇宫,当朝皇帝萧升墨的御书房,静雅淡漠,没有世人以为的金碧辉煌,屋前屋后丛丛青竹。要是不知道这是南朝皇帝的御书房的话,一定会认为这是哪个清雅公子的书房。
屋内笛声低沉,似有千丝万缕的愁绪藏于里头。
太监李德全匍匐在地,尖细的声音在屋内传开:“皇上,刚刚外面传来消息,说是现场的百姓都在为罪人薛定远叫冤,已经出现了百姓受伤的情况。”
笛声一顿,继而又响,此时的笛声不再低沉,透着阵阵肃杀之意。
李德全身体发着抖,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衣衫,模糊了眼眶,却不敢抬手抹去。他侍奉两代君王,见过的事情太多,可此时的他心中竟然也升起无限悲凉。
面前的男人是整个南朝最为尊贵的人,是整个南朝的主宰。他比之于先帝无疑是更为合格的帝王。
狡兔死走狗烹,帝王之术他天生就会,他天生就是一位帝王……
一曲终了,萧升墨慢慢睁开双眼,眼中染着浓浓墨色,深不见底,上位者的孤傲,凌厉冷漠得让人不敢直视。
“靖王还在外面跪着?”南帝萧升墨开口问道。
李德全答道:“是。”
南帝慢慢地摩挲着手中的竹笛,良久,淡淡一笑,望向窗外的葱郁,缓缓开口:“倒是个重情义的。”
李德全没有接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靖王殿下不得陛下的喜欢,一直仰仗的将军府眼下又成了这番模样,只怕以后的日子是更加的举步维艰了。
萧升墨收回视线,将手中的竹笛置于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饮,接着又说道:“太子还在闹?”
似乎是颇为烦恼,萧升墨一双好看的眉毛微微地皱着。
听南帝提起了太子,李德全这才敢抬起头来,脸色有些许为难:“太子殿下已经三天未进滴水了。”说完,越发小心翼翼了起来。
太子萧奕轩痴恋大将军府嫡女薛婉婷一事,在这南朝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可这薛婉婷放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不要,却是整日追着一个不知廉耻的爬床洗脚婢产下的二皇子身后,最后硬是凭借皇上对其的喜爱,巴巴地求得与那二皇子的一纸婚约。
“要闹就让他闹个够,即刻起,谁也不准往忆清殿再送吃食!”南帝甩袖,手中的杯子应声而落,动了怒。
李德全急忙收回扯远的思绪,也顾不上害怕,起身,弓着身子走到南帝一旁,取一茶杯,重新为南帝续上茶,接着又吩咐宫婢进来打扫。
看着南帝终于执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已然不复先前的模样,李德全这才又开口说道:“皇上,依奴才瞧着,这太子只不过还尚年幼,不懂陛下的一番苦心,以后他慢慢会明白的。陛下可不要气坏了自个儿的身体。太子殿下事后知晓了,必定会自责不已的。”
南帝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捏了捏凸起的太阳穴,看起来颇为头疼的样子。
李德全见此情形,又有什么不明白的。皇后娘娘与皇上那可是打小的情谊,早些年皇后娘娘病逝时,皇上可是消沉了许久,险些跟着一起去了,后来还是太后娘娘瞧着情形不对,抱着连话都不会说的太子殿下来到皇上跟前。
说来也是奇了,明明不会说话的太子看着形同枯槁的皇帝,却是突然叫了声父皇,还伸着手要抱抱!本来一心求死的皇上看着面前心爱之人诞下的孩子,愣了愣,从太后怀中接了过来,紧紧搂在怀中,又哭又笑了起来,当时可把太后给吓坏了。
第二日,皇上终于穿上了朝服,再次上朝,只是怀中抱着咿咿呀呀的太子,从那以后,只要太子没有特殊的情况,必是每每跟着皇上上朝的,日常的饮食起居也皆是皇上亲力亲为,俨然就是平常百姓家的父子一般。太后看着唯一的儿子没有了想要寻死的念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了。
朝臣看着皇帝的亲母都不敢过问,也就歇了上书的心思,毕竟除了不顾礼法带着幼儿上朝和不进后宫以外,他们的这个皇帝可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皇帝,虽子嗣较少,但好歹也是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的。
良久,南帝拿起桌上的竹笛,站起身,单手背于身后,开口说道:“不必跟来。”
李德全埋首:“唯。”
南帝出了御书房,淡淡地瞥了瞥跪立在一从青竹旁的萧奕恒,他从萧奕恒的眼中看到了哀求和独属于少年的倔强。只是一瞬,便转身走远,未留下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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