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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薛婉婷睡在里间,与薛明善中间只隔着一堵墙。
这座名唤兰香园的院子地处庄子里的最北边,与那紫衣公子所住的主院还隔着另两个院子,当真是一南一北离得远远的。
兰香园一共有四间厢房,这第一间住着的是那柳红翘,后面两间分别住着另外两个女子。这一夜院子里看起来似乎异常平静,仿佛薛婉婷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院里任何的风吹草动。
“姐,你睡了吗?”薛明善透过半开的窗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一时间难以入眠。
里面没有出声,薛明善放缓了呼吸,小心地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墙壁上勾勒起来,他知道他的嫡姐就在这堵墙的里面,他们离得很近,可是他还是想要离得再近一些。
临行前,嫡姐对他说,叔叔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要是不到迫不得已,他们不能去找叔叔们。报仇的事有他们就够了,有罪的不是这个王朝,而是这个王朝的主人和那些该死的帮凶。嫡姐从来都是善良的。
“嫡姐”薛明善喃喃开口,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突然!薛明善脸色大变,他听到来自里间的若有似无的呻吟。他急忙翻身而起,连外衣都未来得及穿,便匆匆朝里间而去。
到了里间,薛明善四下一望,便将视线停在床上蜷缩的被褥之上。他疾步走了上去,想要将被子掀开。
“不要!”被子里传来了小声地说话,声音中透着嘶哑和哽咽,一听便知这声音的主人此刻一定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薛明善的手僵住,慢慢握成拳,他的眼圈通红,牙齿咬得死死的。
嫡姐这是药力失效后遭到了反噬!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被褥下的嫡姐发出痛苦的颤抖和无助地呻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边的烛火已灭,只留一阵余烟。
薛明善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的漫长,如果可以,他宁愿以身替之。
忽然,枕边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当初从赵泽那里夺来的匕首。嫡姐就是用这把匕首带着他突出狼群,从雪狼的口中将他的命给夺了回来!
他愣愣地向前走了两步,俯下身,将匕首拿了起来,抽出匕首。这把匕首仿佛比当日初见时更加锋利,也更加的寒气逼人。
他撸起自己的袖子,持着匕首对着露出来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刺目的鲜红顺着匕首流了下来。
痛!真的很痛!薛明善咬着牙,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床上的薛婉婷。他不能为嫡姐做些什么,但他可以陪着嫡姐一起痛!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没有睡的又岂止薛婉婷姐弟二人,院子里的其他几间厢房也是足足燃了一夜的蜡烛。
“喔喔……”
薛婉婷睁开了眼睛,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上竟然带着些绯红,她贴身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湿嗒嗒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之上,整个人似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这药的反噬果然非同寻常,之前在来的路上薛婉婷不敢停药,怕那几人发现异常。要是没有那李大夫的药丸帮助,她不可能用受了寒气身子弱为由蒙骗过阿水他们,就更加没有力气支撑到来到云中城了。
薛婉婷想起那日李大夫说的话,说这药极为伤身,且药引难寻,他手中的药引也不过是堪堪配了十枚而已。
这一路走来,薛婉婷舍不得用,也只是在疼痛实在是难耐之时才会勉强服上一枚,就是这样,现如今这药也不过只余六枚。
好一会儿,终于适应了浑身的脱力感,薛婉婷想要掀开被子,谁知这原本轻薄保暖的被子,这一刻仿佛有千斤般沉重,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被子从身上挪开。
薛婉婷抓住床帘,慢慢坐了起来,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她却感觉好似经历了万苦千辛,冷汗又开始顺着额头滴落了下来,她重重喘着粗气。渴!她想喝水!可是看着近在眼前的桌子上方的茶水她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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