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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是自然。这露珠可算是无根之水的结晶,你以为是人间凡品么?”白秋水微笑着又从身旁的荷花中倒出一滴露珠给晚亭,“你猜这是什么?”
&esp;&esp;“不就是露珠吗?这还用猜?”晚亭抬头习惯性地白他一眼,忽然惊讶地指着他:“妖精,你的头发怎么了?怎么变成白色的了?”
&esp;&esp;“哦,这个啊,没什么,用力过度而已。”白秋水不在意地将被微风吹起的满头银丝顺向一边,指着晚亭手里的露珠道:“这可不是露珠,这个,是我的眼泪呢!”笑了笑又道:“我的眼泪可是珍贵的很,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你快把它喝下去吧。”
&esp;&esp;啊?晚亭捧着那滴露珠面露尴尬,这要只是露水她自然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可白秋水说这是他的眼泪,这个,好像不大好吧?
&esp;&esp;“快点。”白秋水催促。
&esp;&esp;“为什么要我吞下你的眼泪啊?”晚亭好奇。
&esp;&esp;“你不吞下去,待会怎么为我弹琴唱歌呢?”白秋水叹息一声。“临别之际,给我唱支歌吧,要不一样的,我没听过的。”
&esp;&esp;晚亭心里又涌起了难受,默默的吞下了那滴露珠。白秋水见状松了口气,有了这滴千年泪,就算他不再身边,晚亭也足能自保。若是有缘,或许在下一个千年轮回后,他们还能再次相遇。
&esp;&esp;“别难过,我们还有一次见面机会。等九九归一时,我会在来处接你。那时你若能抛开所有的世间之情,你我自能相逢一笑。若是不能,从此只能再也不见了。”
&esp;&esp;“又是九九归一!九九归一到底是什么?”
&esp;&esp;“九乃天数。人之一生亦关天数,即是指你在这世间的天定命数。我只能言尽于此,不能再多说了。”
&esp;&esp;递过七弦琴,白秋水要求唱歌送他。虽万般不舍,但晚亭还是接过了,看着白秋水往莲池中走去。
&esp;&esp;“别对我唏嘘,我只是乱红化成的泥,是前世的花曾经并蒂。
&esp;&esp;是你的魂魄塑成我的身躯,我等的人就是自己。
&esp;&esp;别对我叹息,我只是被凝固的记忆,是来时的路无限旖旎。
&esp;&esp;是你的多情刻下我的字迹,从此不能擦去。
&esp;&esp;就让我隐入你的烟雨,隐入你千百年轮回的朝夕。
&esp;&esp;而岁月不会掩去我的美丽,那一丛青苔就是我的蓑衣。
&esp;&esp;就让我守候你的传奇,守候你千百次温暖的耳语。
&esp;&esp;我就在忘忧河的波光里等你,等来世相视一笑的灵犀…(陈瑞:三生石语)
&esp;&esp;夜风轻抚着晚亭的长发,她已泪眼模糊。看着白秋水在她面前往荷池中间走去,她真的很想上去拉住白秋水,恳求他不要离开。可是她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唱着三生石语,一遍又一遍地弹拨着琴弦,任凭十指沁出了鲜血,染红了琴弦。
&esp;&esp;“再见。”当白秋水倒退着渐渐淡了身影。当那一袭永远不沾半点尘埃的白衣跟白色莲花融合,当满池的水汽开始缭绕,逐渐地模糊了白秋水那张熟悉的脸庞,晚亭划下了最后一个音符,撕心裂肺地疼痛让她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洒在了七弦琴上。
&esp;&esp;再见了,白秋水!再见了,我的挚友!再见了,从此后我的身边再也不见你的身影,从此以后,你只能在我的梦里,在我的回忆中…
&esp;&esp;她再也撑不住,歪倒在了琴弦上。
&esp;&esp;风住尘香花已尽(终)
&esp;&esp;当第一缕太阳光刺入纱窗的时候,晚亭伸了个懒腰,唤了青竹来。
&esp;&esp;昨晚上众人给她过了生日,她才惊觉,原来她已经快要人到中年了。
&esp;&esp;原来竟是这么久了。久到她已经忘记在这苍梧山中过了多少时间了。
&esp;&esp;记得刚来时,她还悄悄地记着日子,慢慢的便也淡忘了,厌倦了,于是也就不去记着数了,就这么过着吧,一天又一天的重复过着,无悲无喜。她觉得自己已经领悟了古墓派驻颜的无上心法了。
&esp;&esp;青蜓嫁给了青柏,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青竹被她许给了青松,生了个龙凤胎,把青松喜欢的不知如何是好,就差没把青竹给供起来了。
&esp;&esp;只有青蜂依旧苦苦恋着萧长风,萧长风却默默守着她。
&esp;&esp;“这样子不觉得苦吗?”她问这两人。
&esp;&esp;“你不是也守着自己的心吗?守着自己的心会苦吗?”萧长风如是答。她无法回答,一笑置之。
&esp;&esp;“或许苦,或许甜,但我愿意。”青蜂飞身上树将那只伤了翅膀的鸟儿抓住,她要带给萧长风,让那个傻瓜去治,顺便去看他。
&esp;&esp;是啊,情这种东西,或许苦,或许甜,但关键的是要自己愿意。
&esp;&esp;带了青竹,两人往荷塘慢慢走去。
&esp;&esp;当初白秋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走时让这莲塘四季都能翠叶如盖,粉荷飘香,不管四周如何的季节变迁。
&esp;&esp;白秋水那妖精,喔不,应该称他为仙,那家伙最讨厌自己叫他妖精了。不知他如今去了何处?有没有找到他的归宿,还是回到他的老家清波潭?又或者放下了一切,去了天池吧?
&esp;&esp;想想当初,那般的轰轰烈烈,那般的肆意张扬,到如今,有仇恨的,有交情的,活在这世间的却已经没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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