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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亭瞳承认,自己的魅力的确很大。
毕竟早在他年纪还很小,尚在风家本宅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门当户对,甚至略高一些的家族,明里暗里透露出想要与风家结亲的意向。
后来他拜入太上宗,天赋卓绝,进境神速,成了天枢峰首座凌虚剑尊座下第一人,至少在闻敬渊出现之前就声名鹊起。
每次风亭瞳回风家探亲,人还未至,城中便已暗流涌动,不知有多少人或家族,挤破了头也想寻个由头,远远地看他一眼。
那些或含蓄直白的目光,里面掺杂的欣赏倾慕,他见得多了。
但闻敬渊根本就配不上他。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闻敬渊此人,来历不明,身世成谜,祖上往三代去数,恐怕都不知道姓甚名谁,是哪个山沟旮旯里冒出来的野修后人。
这般家世背景,与他们风家这种绵延数百年,底蕴深厚,实在是太勉强。
而且,闻敬渊年纪也不小了,虽然修士寿命悠长,但论资历,论在宗门之外的影响力,他除了在太上宗内因修为和玄苍长老弟子的身份有些虚名之外,根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更遑论建立自己的势力或威望。
“松开,”风亭瞳动了动肩膀,“你勒着我了。”
身后的闻敬渊闻言,手臂立刻松开了些,却并未完全撤离,只是虚虚地环着。他把下巴从风亭瞳肩窝抬起,抱怨道:“师弟我今天可以不打地铺了吗?感觉这几天睡多了地铺,肩膀和腰都有点酸……”
临时房舍的地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草编席。
风亭瞳斜睨着身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你难道想睡床?”
闻敬渊眨了眨眼:“不可以吗?”
“不可以。”风亭瞳转过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了不许碰我,就不许碰我,你给我记清楚了。”
“我给你生孩子,”风亭瞳说出这几个字时,语气有些古怪,像是混合了屈辱和一种奇异自诩的牺牲感,“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和妥协了,所以,别的方面,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闻敬渊:“……师弟,我自然听你的。”
“如果外面有人欺负你,挑衅你,只要我一个眼色,你的昭霁剑就得立刻给我抽出去,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不要畏首畏尾,更不许丢太上宗,丢天枢峰的人!”
他想起白天闻敬渊往自己身后躲,语气更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像你今天白日那样窝窝囊囊的,像什么男人?拿出点气势来!”
闻敬渊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在他话音落下后,顺从地点了点头,语气甚至算得上温驯:“好,师弟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风亭瞳看着他这副听话的样子,心想,罢了,失忆后的闻敬渊,浑身上下,恐怕也就剩下还算听话这一个姑且算是优点了。
第二日清晨,窗外的天色刚泛起鱼肚白,营地里还一片寂静。
风亭瞳从并不算深的睡眠中缓缓醒来,嘴唇上传来的一阵细微奇异的麻痒感。不疼,但存在感鲜明,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反复摩擦。
他撑起上半身,柔软的白色寝衣领口因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一头乌黑的长发未束,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几缕发丝滑落颊边。
闻敬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跑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闻敬渊端着一个黄铜脸盆走了进来,盆里盛着大半盆清水,水面微微晃动。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长发披散,寝衣微乱,正抬手抚唇的风亭瞳。
晨光从门缝和窗户透进来,给风亭瞳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朦胧的光晕,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清冷或傲气的俊美脸庞,此刻在刚睡醒的惺忪和那点不自觉的小动作下,显出一种罕见毫无防备的柔软感。
闻敬渊视线在风亭瞳抚摸嘴唇的手指上飞快地掠过,随即迅速垂下眼睑,他端着水盆走进来,将盆放在房间角落的木架上。
“师弟,你醒了?我打了盆水,温度刚好,给你洗漱。”
风亭瞳嫌弃地蹙着眉,从床上起身,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身下这张简陋的木床。他活动了一下肩颈和手臂,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这混元宫办事,真是粗糙得可以,”他语气里挑剔,指尖掸了掸寝衣,“连个像样的住处都安排不妥当,我感觉我浑身都不自在,该不会昨晚是有什么虫子爬过吧?”
闻敬渊:“是吗?师弟,我睡在地上都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风亭瞳睡床都觉得难受,这家伙打地铺反而没事?说明他比闻敬渊娇贵。
风亭瞳没再接话,用闻敬渊打来的清水仔细洗了脸。洗漱完毕,开始束发。这过程对于风亭瞳来说,不是草草了事。他将长发拢起,用一根通体莹白,顶端镶嵌着细碎冰蓝灵玉的发簪固定,发髻的弧度,鬓角的碎发,每一处都透着精心。
又取出一小盒散发着清冽雪松气息的膏体,指尖蘸取少许,匀在掌心,然后轻轻按压在脸颊和颈侧,既是保养,也让肤色看起来更显光泽通透。
闻敬渊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许多修士,大多不修边幅,或者只求整洁利落,像风亭瞳这样,晨起洗漱束发都要耗费近一刻钟,步骤繁多繁琐,简直快赶得上凡间女子对镜梳妆,涂脂抹粉的精细程度了。
不过,闻敬渊看着铜镜里那张逐渐变得神采奕奕,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完美侧脸,心里却没什么不耐烦,只觉得好看。
一切收拾停当,风亭瞳转过身,晨光落在他月白色的天枢峰常服上,更衬得人如修竹,清贵不凡。
他朝着闻敬渊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闻敬渊走近。
风亭瞳从袖中取出两根细细颜色鲜润如血的红绳。那红绳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非丝非棉,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
风亭瞳先拉过闻敬渊的左手手腕,动作算不上温柔,将那根红绳仔细地缠绕上去,打了个看似简单,实则暗含玄妙结扣的绳结。
红绳系好的瞬间,原本鲜亮的颜色迅速变淡,仿佛融入了皮肤之下,只留下极淡几乎看不见的一圈暗红痕迹,随即连那痕迹也隐去了,手腕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然后,风亭瞳又如法炮制,将另一根红绳系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同样在系好后迅速隐没无形。
闻敬渊举起自己的左手腕,翻来覆去看了看,皮肤光滑,毫无异状,只有一种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牵绊住的微妙感觉,从腕间传来,另一端似乎遥遥指向风亭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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