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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秉渊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惦记上自己那三十两赏银了,也不戳破,只当是没听见,似笑非笑地含糊了过去,“大伯,您说起田地来了,我这趟过来,跟您要提的,还真是田地的事儿,我来时瞧着俺家那村西几亩地,您还种着西瓜呢?”
傅老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冷不丁打了个激灵,暗忖傅秉渊好端端地,提那几亩地作甚?
不等他发问,他的好大侄先行说了起来,“不瞒您说,大伯,我跟着老田头学了点养猪的本事,正打算寻地方盖猪舍呢,您看,您这啥时候把地里的西瓜收了?”
傅老大心里一沉,这村西的田地,他种了十几年了,傅有良从未开口,提要回去的事儿,他早默认是自个儿家的田地了,傅秉渊此举是何意?难不成真是奔着那田地来的?
宋玉珠搁屋里听了半晌,得知傅秉渊来要田地,她嗤笑一声,给了自己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道理?她忙不迭下炕,从屋里出来,“秉渊呐,你也知道,你秉文哥得考秀才,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你这会儿把田地要回去,可不得断了我们家的活路?你说是吧?”
“哎呀,原来大伯娘在家呢?我还当家里只有大伯一个喘气的嘞?”傅秉渊撇嘴笑了笑,望向宋玉珠的眼神里淬了渗人的毒。前世,傅有良和李二花过世后,因着他断腿身残,家中没了个能撑得起来的人,这傅老大两口子就惦记上他家仅剩的那点家产,三番几次上门要东西,叶湑逼不得已,提着菜刀砍伤了傅老大的半边胳膊,这才吓退了这俩缺德玩意儿。如今见这俩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还惦记他们家的东西,傅秉渊心里的恨意就不打一处来。
宋玉珠身子微微一僵,神色十分不自然,“瞧我,光忙这些琐事,都忘了请你进门坐坐,吃杯茶。”说着,她便要迎傅秉渊进门。
“大伯娘,茶就不吃了。”傅秉渊摆手,“地里的西瓜也熟了,赶早还是收了吧,我这忙着盖猪舍呢,您可别耽误我给老傅家争气,您说,是吧?”
宋玉珠和傅老大对视一眼,说出口的话,被傅秉渊原封不动地噎了回来,俩人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宋玉珠冲着傅老大使了个眼色,这傅老太太今个儿出门去,这会儿也没回来,还地一事儿,还得先同傅老太太商量商量才是,她就不信,傅老太太能对傅秉文束脩的事情不管不顾,再者说了,傅秉渊都有三十两赏银了,哪里的田地买不起,还非得要村西那几亩?
傅老大明白宋玉珠的意思,当即就拉住傅秉渊的胳膊,同他好声好气地说道,“秉渊呐,你也知道,这地里的瓜刚熟,你也得给我们点时间不是?哪能是一天两天就能收完的?”
傅秉渊扯出自己的胳膊,瞧刚才傅老大和宋玉珠俩人眉来眼去那样儿,便知又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不耐继续掰扯,干脆给了最后通牒,“大伯,大伯娘,我傅秉渊搁村里啥名声您们也知道,最多七日,七日后我来收地,您若不给,到时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
说罢,他掉头就走,甚至没听他二人回话,此等没良心的人,多说一句,傅秉渊都觉得膈应。
夜里,好不容易将傅老太太盼回家来,宋玉珠哭哭啼啼地告状,添油加醋地说傅秉渊不懂礼数,不尊她和傅老大,下了他们好大的面子,要地不成,也不晓得要好好说话,竟还出口威胁他们这做长辈的,实在是不把傅老太太放在眼里。
傅老太太原是对傅秉渊成亲祭祖,傅有良不来请她过门一事耿耿于怀,现下宋玉珠一说,心头怒气更胜,直言叫他们不须的理会傅秉渊这小兔崽子,村西的田地,也不用还回去,傅有良家底厚,叫他给傅秉渊再买几亩盖猪舍便是。
见目的达到,傅老大和宋玉珠这才收了心思,想着有傅老太太坐镇,难不成,傅秉渊连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他若不给,那傅有良还能认下这大不孝的罪名?
眼瞅着七日之期就要到了,也不见傅老大和宋玉珠有半点动静,叶湑有些着急,但因着是这是老傅家的家里事儿,他一个新夫不敢多言,倒是傅秉渊不紧不慢地,似是对要回田地一事儿胸有成竹。
果不其然,
刚过了约定好的第七日,一大早,傅秉文从外面跑回来,进门第一句。
“爹,娘,不好了,傅秉渊那混痞子在咱们瓜田里送瓜哩!”
◎您这是上门来送红包?◎
“宋叔,你也过来挑瓜了,随便看随便挑,看中的直接搬走,这瓜恁甜”
“王大娘,就要这一个瓜是吧?年儿,赶紧给大娘称称”
“哎,大虎哥,你力气大,多搬两个,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宋玉珠和傅老大赶到村西地里时,傅秉渊正拉拔着耿年,俩人在瓜田里忙得热火朝天,前来买西瓜的农户都排起了长龙。
宋玉珠「嗷」的一声,当场就撅了过去,还是一旁排长龙的农户,把她扶到树阴下面,掐着她的人中将人给唤了回来。
好半天,宋玉珠才缓过神来,不知这俩犊子搁这卖了多久,自家瓜田里的西瓜已没了大半。这些西瓜,她原是打算多留几日,待小商贩下乡来收,再让人家给包圆了,谁能算到,傅秉渊这赖丕子说卖就卖,愣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听一直在这儿的农户说,来得早的那些人,抱着瓜就走,连银钱都不用给,也就是想占便宜的人多了,傅秉渊方开始贱卖的。
宋玉珠这心口窝跟剜肉似的,疼得她直抽抽,她顺势往地上一躺,扯着嗓子哭嚎起来,尖利的嗓音,让人听了直捂耳朵根,“傅秉渊,你这没良心的索命魂,天杀的,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不给我们留条活路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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