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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许为然。”
“……嗯?”许为然反应迟缓。
迟滢的目光撞进他琥珀色的眼里,她心中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但是这一刻,他们对视的这一刻,她问不出口。
班里的闲言碎语她当然听得到,能推断出他的家庭条件不太好,无论她问什么,哪怕是出于关心,也有可能无意中伤到他的自尊。
“啊,我有道数学题不会。”迟滢脑筋急急地打了个弯儿,“想让你教我,你现在有时间吗?”
许为然愣了两秒,尽管心情乱得打结,还是没能拒绝她:“哪道题?我看看。”
迟滢:“……”
她顺口胡诌的借口,从哪儿找数学题?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必须得圆得漂漂亮亮。迟滢从抽屉里找出一本数学题库资料,随便翻到一页,指了道题。
许为然身子微歪,看了一眼题目,又抬眼看了看迟滢,挑了下眉,表情有些意外。
迟滢很少见他露出这么丰富的表情,挑眉这动作放在别人身上不稀奇,但是换成许为然,那就很令人诧异了。
迟滢冲他眨了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许为然瞥了她一眼:“我们还没学到这里。”
迟滢:“……”
“啊?”迟滢尴尬得想死,“我看错了。”
她翻到前面,重新找了道题。
许为然扫了眼题型,眼神很平淡,语气也很平:“这道题……”
迟滢怔了怔,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不会也没学到吧。
她的运气应该没差到这个地步。
下一秒,迟滢听见许为然不带情绪道:“我昨天给你讲过了。”
迟滢:“……”
“昨天给你讲的时候,你是不是没认真听?”许为然的语气多了点无奈。
很神奇,原本一团乱麻的情绪被迟滢这么一打岔,竟轻快了许多。
下了晚自习,许为然孤身往自行车棚走。他坐在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等人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单词本翻看。
身边来往的人纷纷杂杂,他完全沉浸其中,没受任何影响。
等了好久,车棚里停放的自行车越来越少,四周也越来越静,风声格外清晰。
郝惟月急匆匆跑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一抹清瘦的身影,她眼睛一亮,表情颇为惊喜。
晚自习最后一节老师讲题拖堂了,她没事先跟许为然说一声,还以为他不会等她呢。
“许为然!”郝惟月笑着唤他,声调不自禁上扬。
许为然抬头,合上单词本,揣回口袋。
“你以前不是不爱等我吗?”郝惟月弯腰曲背,解开车锁,话音带上了娇嗔,比往日活泼,“今天中大奖啦?”
许为然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眼帘垂下来看着她:“是你做的吧。”
郝惟月直起身的动作一滞,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她背对着许为然,半晌没开口。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许为然揭开她装傻充愣的面具,直接挑明,“照片是你拍的,贴在公告栏上的,对吧。”
他用的是陈述句,十分笃定,没有疑问的余地。
许为然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
“我只想问你一句,为什么。”许为然扯了扯嘴角,目光沉沉,“我自问没有哪里得罪你。”
郝惟月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她死死咬住唇,脸色一寸寸发白,在暗淡的灯光下,形同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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