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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旨意?”费迪尼语气轻缓,如同鸩毒:“可别说错话了,文勒,这是虫神的旨意。”
这年头的雄虫大多弱不禁风,一旦没有细心养护,暴毙而死的不算少数,毕竟,虫神裁决的命运对所有虫都是平等的,无论他是贱民,还是……尊贵的虫皇。
文勒整只虫贴在地毯上:“……是。”
“替我写一封哀悼信给波伊公爵,告诉他,我对此感到非常惋惜。为了表示我对他雌子不幸遭遇的同情,我会带着停战贸易会的邀请函登门拜访,希望他不要拒绝我的好意。”费迪尼一笑。
文勒埋头:“是。”
“好了,起来吧,一直跪着像什么样子。”
费迪尼起身,走向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首都星繁华如织的景象在他脚下徐徐展开。
他好心情地伸了个懒腰,俯瞰渺小的星球,眯起眼来,“调一只虫堡来,十分钟后,我要出发去乐亚星。”
文勒不敢问对方去做什么,即便这行程不在元帅的日程表上。
——没虫敢过问费迪尼的行踪。
“对了,那东西,送到那只雄虫,亚德手里了吗?”费迪尼忽然问。
亚德?
哦,是那只即将与瓦拉谢家族联姻的d级……哦不,c级雄虫。
文勒忘了,那只雄虫的档案已经被他从雄保会那里偷偷调换过。
文勒:“已经送到了。”
“亚德签收的?”费迪尼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是他本虫签收的。”文勒点头。
“哈。”
费迪尼抚了下手掌,心情前所未有地愉快。
文勒想问费迪尼还有无其他吩咐,但费迪尼似乎沉浸自己的情绪里,没有理会他,他只好匆匆告退。
服侍了费迪尼这么久,他很清楚,一旦此时不走,一不小心听到费迪尼嘀咕什么,他可能就走不出这办公室了。
文勒合上木门,确认严丝合缝后,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心惊的惶恐攫住他,逼他加快脚步远离这条走廊,就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哀悼信。
哀悼信。
他紧抱着手中的文件夹,疾步匆匆,脑子里克制不住地出现波伊家小雌虫生前那张脸。
一种愧疚和罪恶感撕扯着他,令他冷汗涔涔。
虫皇陛下荒淫无度,酷爱虐.待,这是整个虫皇宫的虫都知道的,作为波伊家最宠爱的、也最前途无量的小雌虫,那孩子本不应当出现在虫皇雌侍的名单里,是他亲手将对方的照片塞了进去……
在费迪尼的指示下。
——
卡托努斯没有家。
作为军雌,他虫生里90%的时间是在虫群堡垒与前线中度过的,剩下的10%来往于首都星述职,直到最近,才被迫分多了一点点给他避之不及的瓦拉谢家族。
曾是他幼年居所的瓦拉谢庄园坐落于乐亚星,一颗紧靠边境的三不管星球。
在他雌父们还活着的时候,瓦拉谢家族是乐亚星的领头羊,带领从各处流亡来的雌虫们通商做贸易,整治星球治安,一度要被纳入帝国的白名单版图,但后来,他的雌父们死了。
那两只从战场退役、屡获军功的军雌,死在了曾最信任的亲人手里。
“……”
卡托努斯鞘翅震动,逐渐飞向近在咫尺的乐亚星。
这颗通体灰扑扑的星球没有丝毫变化,他也同样——每一次回来,他都想一颗导弹炸爆这里。
如果安萨尔在就好了。
卡托努斯的桔瞳垂下,痴人说梦般幻想着。
如果安萨尔在,他只要攥一下手指,就能把这个梦魇一样的鬼地方炸得稀巴烂。
卡托努斯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心脏靠下的甲鞘,加快速度,进入大气层,乐亚星映入眼帘。
破败的建筑、脏乱的街道、漫天不讲交通规则胡乱穿行的雌虫,作为三不管星球,乐亚星连入星来往盘查的星门都不曾建设,更别提对货运的检查,突出一个随进随出。
这里就像一个大型的垃圾场,什么作奸犯科的虫都可以来去自如,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这给了卡托努斯一条额外的后路——逃向人类边境的路。
他飞向乐亚星最高的山丘,繁茂的植被后,一座庄园突兀地屹立其上。
庄园有着严密的安保系统,为了抵御和震慑某些鬼迷心窍的偷渡犯与入室行窃者,因此,卡托努斯一飞入庭院,迎面便飞来一颗炸弹。
瞧,连庭院的安保系统都不认卡托努斯是家族里的虫,这群蛀虫却敢为了自己的利益堂而皇之把卡托努斯当成筹码,推入火坑。
何其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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