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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萨尔想。
在过去里,这只名为卡托努斯的雌虫虽然总是横冲直撞,狡猾却笨拙,报复心重,将他的皇子行宫搅得不得安宁。
但某天,对方变得心事重重。
那段时间,人类与虫族的战事产生近一年的缓和期,一座从边境游荡的小型虫堡被人类的军队意外击落,人类俘虏了几十只即将运输到中央星带的雄虫以及几名声名显赫的、贵族家的军雌后裔,在复杂的政治运作与利益交换后,一艘通往虫族的战俘船开了出来。
战俘船从边境的路线开入虫族境内,它在人类领地的最后一站,就是由皇子安萨尔·阿塞莱德实际掌控的这座星球。
战俘船大摇大摆,这消息很快被偷渡到边境的雌虫们知悉,如同一枚火星溅入油锅,炸得轰轰烈烈。
起初,安萨尔觉得行宫里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在他手掌痊愈后,不再负担照料他起居的雌虫成为了他的小尾巴,大多时候,想要找到卡托努斯,只需要在安萨尔周围寻找一圈,然而,一向喧闹的卡托努斯出现了异常。
修补房梁时,因为皇子在现场指挥,雌虫手握锤子,一直走神,不知不觉就把梁柱珍贵的木料凿出了七个大洞。
不再去花园偷吃,哪怕被分配了浇灌草坪的任务,也只是抱着水管发呆,任由园艺用水漫溢园林,涌到路上,然后在总管的呵斥里受惊跑开。
他开始频繁出没于塔楼,高达十几米的开阔视野能清晰看到正在上教仪课的皇子,一坐坐一下午,直到黄昏微凉的温度惊醒他,才会在安萨尔略有不满的视线中慢吞吞跳下去。
在卡托努斯的异常彻底影响到安萨尔平静的生活前,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与雌虫来一次单方面的促膝长谈。
“所以,你是对自己最近的工作有哪里不满吗?”
书房里,安萨尔双手交叉,目露审视,问卡托努斯。
雌虫站着,虽然规矩学了几分,但不刻意维持,就有点没个正相。
他眼梢低垂,看上去人畜无害,但眉心紧拧,即便是在被训话,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他敷衍道。
安萨尔开口:“我需要提醒你,你的欠款还剩三千五百万零……”
“一百二十五帝国币。”卡托努斯抿着唇,“记着呢,我都记着。”
安萨尔沉着气看他,如果不是打定主意不再利用精神力丝线窥探他人的想法,他绝对会把丝线伸进雌虫的脑袋,搅一搅,看看对方浑浊的脑浆里在倒腾什么东西。
“你在想什么?”他突然道。
雌虫脱口而出:“您。”
“……”
安萨尔的视线有着难以言喻的压力,沉甸甸落在卡托努斯肩头。
卡托努斯抿了下唇,削薄的唇瓣被他无意识舔得晶晶发亮,改口:“您……给我的工资太少了。”
“少?”安萨尔荒谬地弯起唇,一脸愿闻其详:“那你觉得,我应该给你多少。”
“我最近已经没有在偷金子了。”
卡托努斯撂出自己的大前提,他其实不太会谈判,只觉得自己的安分应当得到嘉奖。
“你本来就不该啃金子。”安萨尔拄着头,意味深长地盯了卡托努斯柔软的、有些自相矛盾的脸,还要在说什么,只听书房门响,是总管有急事。
卡托努斯只能先离开,走之前,安萨尔放了他半天假。
突如其来的假期并不能让雌虫的步伐变得轻快,瞧着卡托努斯略有沉重的背影,安萨尔意念一动,精神力丝线时隔多月,重新探入星球上空。
它们如同安萨尔的眼睛,忠诚地反馈卡托努斯的行踪。
雌虫在花园里转了转,翻出宫墙,轻车熟路地进入市集,来到雌虫商人的店前。
那是一个伪装成街边酒铺的小型黑市,他跳上高脚凳,双腿一伸一屈,浑不吝地扔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老规矩。”
精明的雌虫商人拿出三支品质相当不错的营养液,打趣道:“阔绰了,最近在哪发财?”
卡托努斯粗暴地咬断胶质封口,用力一挤,尖牙上下磨动,碾出少许隐约的颓丧和不悦。
“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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