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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靠近云州的一个小镇,镇上的雪被铲的干干净净的,马车走在这里仿佛在万籁寂静之地成了巨响。
很快马车停在一户陈旧的房舍前面,角门有位老妪开门,她包着头巾,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手里还拿着笤帚。
“鱼婆婆,您怎么还在清扫啊?我不是说了好多遍了,替您还雇了人吗?”
鱼婆婆则笑道:“她们年轻,觉多,不像我老婆子觉少。我就起来活动活动,丫丫,你不要替我操心。”
银灵却拉着她的手认真的道:“婆婆,我怎么能不操心您,当初若非是您,我怕是命都没了,丫丫一辈子感激您。”
正说着,一大群萝卜头出来,围着银灵叫丫丫姐姐。
映真在后面看着,她还从来不知道一个计划毁灭大齐的人,却还有另一幅心肠,赡养了这么多无父无母的小孩。
银灵梳着百合髻,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未出阁小姑娘,她高兴的跟鱼婆婆介绍道:“婆婆,这是我的朋友真真。”
鱼婆婆慈爱的看着映真,见她衣衫有些褴褛,虽然料子看起来不错,但是人看着很憔悴,连忙道:“哟,这姑娘看着气色不太好,是被冻着了,快进来歇歇。”
“进去。”银灵看着她。
看到映真点头,她蹦蹦跳跳很是高兴。
映真心里也庆幸自己居然逃过一劫,虽然银灵有冷酷残忍的一面,但她内心还是个小姑娘,看她这样活泼的模样,实在是想不到昨天早上她准备剁她的手指。
这个院子不大,但是雪扫的整整齐齐的,孩子们身上虽然都有补丁,可衣裳都是穿的暖和的,甚至于银灵还拿了五十两银子给鱼婆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五十两银子婆婆收着,像壮壮和虎子可以去读私塾了,一定要送去啊。”
厨下有个中年妇人,很是健谈,送了一碗红糖鸡蛋过来给映真,便对她夸奖道:“去年我们这里雪灾被困住,也是丫丫不知道从哪儿弄的白面吃食过来的,这孩子是个热心肠,我们这里的孩子全都是镇上的孤儿,要是没有丫丫,这些孩子啊……”
妇人没有再往下边说了,但是映真知道,没有银灵收养他们,他们大抵是活不成的。
这个世道,云州时常有战乱,可能死于马蹄之下都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她是个好心肠的姑娘。”她知道若是漠北公主是肯定不会被自己说服的,恐怕会杀了她主动挑起战事。
映真拔下头上的一枝金簪递给鱼婆婆:“这也是我的心意,你们拿着,孩子们要吃要喝要长大,一点钱是不够的。”
鱼婆婆连忙摆手,死都不拿,“姑娘,咱们的孩子都很懂事,平日里哪家有什么活,他们大点的能出去干的都出去,我虽然老了,但是有丫丫给的钱,都够用的。”
这是丫丫的朋友,她不想要这钱,好像她们在说这些朋友就是为了钱一样。
这个宅院是丫丫买下来的,她们一家只不过当年施舍过一个馒头给丫丫吃,现在能有这个宅子,能有银钱,已经是托她的福了,更不想让她看不起。
银灵也笑:“不必了,我经常拿钱过来的。”
中年妇人嘴快,很快就道:“丫丫每次自己都舍不得吃一次肉,偏偏把钱都送到我们这儿,有一回走到门口人都晕了过去,请大夫来,说是平日吃的太素了。”
“是啊。”鱼婆婆一脸心疼的看着银灵,“我们这些人都是漠北鞑子打过来时跑过来的,家里男人都死了,若是没有丫丫,这几年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过过来的。”
漠北的人时常过来齐朝这边杀人抢东西,云州离边境远,时常来不及防备,就被抢了。
中年妇人恨声道:“奴家家里原先是开酱油铺的,生意好的很,若非是那该死的漠北人跑过来滥杀无辜,我们也不会逃离到此,家破人亡。”
这些人原本的日子也过的极好,至少都是一家人在一起,现在家破人亡,蜗居在这个镇上,哪里甘心。
银灵公主很是沉默,她从小是被齐人养大的,养父意外过世,齐人不嫌弃她,给了她很多温暖,但是作为漠北人,她也真的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只要她完成好任务,假以时日,漠北统一中原王朝,她恢复身份指日可待,绝不是一句空话,父王也会更器重她这个女儿,而非她的姐姐漠北公主。
可她除了漠北的银灵公主这个身份之外,其实和漠北什么联系都没有,她吃的饭喝的水,甚至从小认字,全部都是学的齐朝的。
在这里她就是丫丫,和漠北的银灵公主没有任何关联。
映真安抚道:“放心,以后不会了。”
她的话不是安慰,前世的时候李湛平定漠北大月,可谓是千古一帝,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皇后,潜心修炼,也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喝完红糖鸡蛋,银灵又陪同这里的孩子玩了一会儿,才过来。
妇人和鱼婆婆还去准备饭菜了,难得来的是丫丫的客人,她们不愿意在客人面前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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