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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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一切的爱恨（第1页）

秋老虎一过，天气便开始转凉，项目开始稳步进行。聂行也不用再常驻于这边，外派生活结束，以后就要回自家公司打转了。但聂行也是实打实和众人相处了七个多月，有好些恋爱都谈不了半年，杉济岚合计，临走之前给聂行办个小型的欢送会，祝愿他以后平步高升，前途坦荡。

说是欢送会，其实就是她们团队聚在一起吃个饭，饭店是方琼心挑的，味道很好，兼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她们团队相处得愉快，杉济岚兴致高，平日私底下和每个人都能喝两杯，更别说如今齐聚一堂，氛围烘托到这儿，不醉不归都有些对不起一杯杯斟满的酒了。

除了这次欢送会的主角，大家都醉得七七八八，杉济岚作为里面的头头，喝的酒是最多的。尽管她酒量好，如今双颊绯红，靠在电线杆上不省人事，情况不比酒吧门前的醉汉好多少。

“小，小聂，你就多关注一下岚姐，”同事醉醺醺，拿手往旁边指，“我们的车到了，先走一步。”

“好嘞，哥，你们慢走啊。”聂行扶着杉济岚笑道，“注意安全。”

同事陆陆续续都离开，聂行俯身问：“姐，你家在哪？要不我送你回去？”

杉济岚还没有醉到失去理智，只是酒灌得太多，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她皱皱眉，没听清聂行说得话：“嗯？……什么？”

“我送你回去吧，姐。”

“……不用。”杉济岚挥手，“我给，老青消息了，他马上来。”

聂行扶着她，好让人不摇摇晃晃栽倒到地上去，天气一凉，黑夜来得也更快些，橙黄橙黄的路灯光接替日光开始照明，光圈出一个个圆斑又向外晕染，从而连接上城市的一条条道路。

杉济岚眯着眼，她站在路灯底下，灯光刺破眼皮直直打在眼皮上让人没法迷迷糊糊进入浅乡。皱了皱眉，太阳穴的刺痛无不控诉她今天喝酒太多，杉济岚索性睁眼，聂行站在离自己半臂远的距离，温黄的光落在人皎白的皮肤上，那堪堪扎起的妹妹头如今也到了落肩的位置，乌黑的乖顺的贴在颈后，也被笼上了层光晕。年初刚来时的面颊侧面看起来跟直线并无两样，七个多月的胡吃海喝下来也养出了一些肉，微微滑过的弧线可谓是杉济岚坚持不懈投喂的结果。

“嗯？济岚姐？”

听聂行出声，杉济岚被酒精浸泡的大脑才觉自己做了什么——她不知何时伸手捏住聂行脸颊上的软肉。

“你啊，”不知为何，她没有即使松开手，反而对上那双诧异的眼睛，“以后少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聂行愣愣的，光在眼中流转，似鱼在塘中戏水，游出一弯涟漪。

“你……”

‘滴————’

话头被惊回去，杉济岚松手转头，一辆车直直停在面前，车门一开一合，下来的人是戚青。

“呀，老青！”

杉济岚有些歪歪扭扭地跑过去，聂行怕人摔倒，往前正想去扶，杉济岚的双臂就已经挂在了戚青的脖子上。

杉济岚：“你来接我了呀！”

浑身的酒气把杉济岚原本的香皂味打压得不知所踪，戚青不禁皱了皱眉：“喝这么多。”

“开心呀！”

戚青自然而然地搂住杉济岚的腰，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聂行，朝人点头示意。

聂行不假思索露出笑容，任谁看都觉得是个初入职场的新人罢了。聂行道：“姐，你和姐夫回家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

杉济岚瘫在副驾驶上，任由戚青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又喂了醒酒药。戚青开车很稳，风从开了一半的车窗徐徐灌入，几绺丝翻飞，誓要做飞仙的绫罗绸缎。

“老公啊，现在离了你谁还对我这么好。”

风没有把吐露的醉话稀释，反而带着酒气钻进戚青耳朵里，他分神瞥了身旁人一眼，想自己不该听这个人话，杉济岚平日里和他说话就不着调，更别说现在被酒精全权掌控，自己都不一定记得住自己说了些什么。

“你也知道我对你好。”

话出口他就觉得自己不该接，身旁没有回应，杉济岚应该睡着了。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

杉济岚出声，右手伸出窗外，要和夜晚的雾城好好打个招呼。空气似乎如土地般肥沃，从杉济岚微微张开的五指中鱼贯而过，她眯着眼，曲调自唇齿间溢出，是一心知肚明的老歌。

“你的好，我无以为报——”

杉济岚把这句话编成歌唱出来，调拐到山路十八弯去，一双眼睛被酒精浸泡，迷蒙却又亮得可怕。街道两侧的路灯一重接着一重，光不断晃进又黯淡，戚青忽地想到六年前的夜晚，也是口不择言的冲动把两人拉进了不见底的深渊。

夜晚的路况要比白天好，车顺利驶入小区停车场，阴冷的空气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汽油味刺激着人的神经，杉济岚的手不知何时收回，如今正乖乖圈在座位里眯觉。他没有熄火，车顶灯自动打开，暖黄却并不刺眼的光很好勾勒出爱人的轮廓。

杉济岚的质偏硬，乌即使笼了层光晕也依旧不掩，并没有泛棕。又几缕丝被风赶到座椅背后，他轻轻抚过，想到之前问杉济岚怎么很少去做头，那时杉济岚在赶报表，抬头朝自己咧嘴笑，让他去把梳子拿来。

他去拿，杉济岚用梳子贴着头皮顺了几下，根跟喷了胶一样全立起来，和网上的广告效果图几乎无差。

懂了吧，杉济岚说，我头质好，没必要去理店折腾。

戚青不懂自己为何想起这桩无关的往事，黑依旧停留在掌心，杉济岚呼吸匀称，不知在假寐还是真的进入梦乡。今早的那股皂香已经嗅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酒精，它们在杉济岚身上加热、交织，朝他出攻击，然后戚青也醉了。

他想到那夜六十秒红灯的求婚，想到如鼓的心跳，想到杉济岚朝他张开的拥抱。他想到。

“杉济岚，我们好好过日子吧。”他想道。

他道。

戚青知道她没睡着，她知道戚青知道她没睡着。可她为什么不敢睁眼，只想一味的借着酒精的由头大醉下去，然后装作一切无事生？杉济岚不知道，也不想探究，她只想开口问，这样糊涂下去不好吗？

婚姻长久的秘诀在于装聋作哑和心照不宣，问题和痛苦是房间里的大象，是铁屋效应，但一向勇敢坦率如杉济岚此刻却不想醒来。

她不想结束掉和戚青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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