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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玥并没有发现自己在被打量着,他将手腕下绑着的白色发待解了下来,将头发随意的半挽起来,鬓间竟落了一缕白发,千玥也没有管他,任由他垂到了胸口。
接看千玥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琴弦上,十根骨节分明,葱白如玉而又修长手指,似乎就是为了弹琴而生的一般。
“叮”的一声,从古琴与他的指尖划出,整个喧闹的青楼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全部都凝视着楼中的亭台,外边的天色也暗了下来,静谧的空气中回荡着琴音。
千玥见众人安静了下来,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润的笑,似三月春风一般醉了人心,迷了人眼,坐在一旁的紫衣男子,也不由得看痴了,而后也眯起了眼睛,聆听琴乐。
千玥骨节分明的指节,在琴弦上滑动,挑拨,琴声徒然在回荡在楼中,委婉中透着刚毅,欢愉中又隐含着丝丝悲伤,一会似高山流水一般磅礴大气,一会又似潺潺溪水一般轻柔涓细。
楼中之人沉浸在这琴声中,若是仔细观看,可以看到亭台的周围,萦绕着丝丝的金光,而这些金色的光芒慢慢织成了一轮上弦之月,但是随着琴音的停止,轰然消散。
外边坐着的的许多人都在闭目聆听,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就算是有些人看到了,但是晃眼间就消失了,只觉得是自己晃了眼。
可同坐在亭台中的男子不同,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想到就算是他封了法力,仍旧会出现如此奇景啊。
千玥一曲作罢,对着紫衣男子淡淡笑了一下,松了松手指,就再次将手抚在了琴上,不知道为何他的脑海中突然荡起一段特别忧伤的旋律,千玥便动着指尖将它弹了出来,上弦之月也再次呈现。
楼中的听客们听见这第二首琴曲,像是被这悲伤感染了一样,竟有人哭了出来,而男子的眸光也在听见这首曲子时,陡然转变,没想到公子就算是失去了记忆也记得这首曲子,他好开心。
待千玥一曲作罢,他解开头发将头纱重新带上,把琴重新背上,然后对着男子说道:“若是公子不嫌弃,请和千玥到阁楼中,感谢公子方才的救命之恩。”
“好。”紫衣男子也不拒绝他,便跟着他一起向着青丝阁最顶层走去。
而楼中的听课们待琴曲结束后,走的走散的散,留下来的则是为了春宵一刻的。
在上楼的过程中,千玥一直在想着回楼前发生的事情,差一点他就以为自己小命不保了,还好身后之人救了他。
原来本应在月初去祭拜的千玥,因不小心感了风寒,只能在风寒好了之后再去,这一去就出了一堆状况。
千玥活了快一千年了,他都没怎么生过病,更奇怪的是他醒来时,身受重伤,但莫名的就是没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长生不死,反正也就在这么迷迷煳煳的活着了。
这次瑶池山的寺庙祭拜,因为生病便赶在了冬月十三,本想着隔一天回来,谁曾料到大雪纷飞,直接封住了他下山的路,多留了一天。
隔了一天,瑶池山的雪依旧没有减小的趋势,千玥为了赶回去,不晚了演奏,他便舍弃了马匹,自己徒步走下山。
小厮劝他飞鸽传书回去,将演奏推迟,可是千玥是一个固执的人,千年间换了无数个身份来青丝阁当琴师,唯独这演奏的日期没有变过,怎能说变就变,就执意要下山。
下山的路极其坎坷,七拐八拐的,道路也极其狭窄,只够一个人骑马行走,还不能太快,千玥扶着山壁,背着琴慢慢的向下走。
谁料,到了一个拐角处,因为雪太厚,一脚下去根本不知踩到什么,直接踩到了一块石头上,千玥失去了平衡,身形不稳,直直摔下了山崖。
千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正当他以为自己要玩完了的时候,他突然间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他的腰,等他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到了一辆马车里,还有一个紫衣紫瞳的男子深深的看着他。
紫衣男子看他的眼神极其复杂,似乎有思念,眷恋,自责,痛苦,什么都有,男子就是愣愣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千玥便主动开口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男子听到千玥如此叫他,瞳孔不由得放大,诧异的问道:“你,叫我什么。”
“公子啊。”千玥被问的一脸迷茫,他不认识此人,也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不叫公子还能叫什么。
男子的手不自主的抚摸上千玥满头白发,神色痛苦的说道:“公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不记得我了吗。”
千玥见男子的手扶上了自己的头发,意识到自己遮面遮发的白纱掉了,但却又因他眼神中的悲伤没有躲开,诧异的问道:“公子,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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