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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晌午景晏才醒。
“水……”景晏声音嘶哑。
趴在床边刚睡着的若瑾听到声音“噌”的坐起来,喜道:“王妃,您醒了!”
“水……”景晏费力的睁了睁有些酸疼的眼皮,他现在哪哪都疼的厉害,就连骨头缝都疼。
景晏费力的想起身,但膝盖的疼痛让他不由皱眉,只能靠手臂将自己撑起来。
若瑾扶着他倚在床头,并给人垫好靠枕道:“王妃您别动,奴婢去给您倒水。”
若瑾三步并两步的跑到桌前,拿出温着的茶壶麻利的倒了一大杯急急忙忙端给景晏吃,由于走的太急,一向稳重的若瑾竟然将茶水洒出了不少。
若瑾看着榻上捧着茶杯大口喝水、一脸病容的消瘦王妃,与在草原时淡然自若、处变不惊、温润如玉的王妃那里还是一个人,她心中暗骂中原人果然都不是个东西!要不是王妃思母心切,中原人骗他回来,这时肯定和狼王在草原过自在日子呢!想到这里她替王妃不值,看主子受苦更是难过,不自觉落下泪来。
景晏将茶杯递与她时,看到若瑾侧过身用帕子拭泪,他微微一怔,随即用嘶哑的声音安慰道:“哭什么,不会有事的。”
若瑾被安慰哭的更加厉害,她将茶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跪在脚踏上道:“奴婢只是替主子难过……”
景晏倚在床头,刚刚喝了些水喉咙的灼烧感轻了不少,但开口说话的声音依旧沙哑,甚至还带了点鼻音。
“难过什么?既然我选择回来就应该想到要遭此一劫,只是没成想他们竟然敢算计玄卿。”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小到大,饶是谨小慎微的景晏也逃不过被罚的命运,被罚跪也是常有的事,在他看来这次只跪了一夜就能面圣,已经算是运气好的了。
他垂眸看向一脸泪痕的若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让人别哭了。
景晏咳嗽了两声继续说:“不过也幸好我嫁给了玄卿,幸好他派你们这么好的人来伺候我。若不是他,我还在那座围墙里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除了母妃心疼我,恐怕旁人还不会多看我一眼呢。”
若瑾吸着鼻子怔怔的望着他。
很多事情上景晏是感激贺玄卿的,他告诉自己,就算狼王心里有一位挚爱白月光,自己也无妨,毕竟自己在他身边的初衷也是狐假虎威的求生,并非是要求的一心人。如果贺玄卿有事,他就回草原,再带着铁骑杀回来为他的夫君报仇。
景晏好似闻到了什么,他在空气中嗅了嗅,带着点鼻音问若瑾道:“屋内是什么味道,可是熏香了?”
泪痕未干的若瑾摇摇头,也试着闻了闻屋内的味道,疑惑道:“您病着还用着药,不曾用过什么香,是不是炭火的味道?”
景晏摇摇头没有答话,他闻着并不像炭火的味道,也许是外面的炭没有府里的好,所以加了些香也未可知。
景晏的热三日才退,可膝盖还肿着,一动就疼,还是不能下床。加之驿站的硬板床他睡不惯,饶是加了一层床褥还是被硌的腰疼,晚上根本睡不着,只能思来想去的惦记着贺玄卿对自己好,他会想起狼王是怎样呵护病中的自己的。有时候景晏忍不住想,原来自己早就被贺玄卿宠坏了,现在的他越发娇贵了,非得是两层厚厚的蚕丝褥子才行。发烧加上硬板床让他浑身都疼得厉害,但景晏不敢声张,每到晚上都打发她们回去睡觉,自己则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
浑浑噩噩到了第五日,今日是贺玄卿被抓走的第十日,也是自己要进宫一同审问贺玄卿的日子。
景言身上的余痛未消,左右也睡不着便早早起来洗漱。坐在妆台前梳头的人好像又闻到了那股香气。
他透过镜中看向若蝶,问道:“屋内什么味道?”
“味道?”只顾给他梳头的若蝶迟疑了一下,认真的嗅了嗅四周的空气回禀道:“主子,奴婢好像闻到了桂花头油的味道……其它的,并未闻到……”
景晏笑了笑没搭话,他问谁不好,竟然问这个小吃货,若蝶除了能闻到食物的味道,其它的对她来说真的有点难。
景晏又问:“我病着的这几天谁进来过?”
“嗯……”若蝶想了一下,“只有我和姐姐还有祝一经常进来伺候,白刃,追云好像也进来过两次,是搬火盆。白刃还有一次进来是给我送桂花糕,然后顾大人遣人送过东西。”
景晏垂眸淡淡的应了一声,心道这孩子只要有吃的什么都记得清。
对簿
金銮殿上,景晏着一身灰蓝色棉衣与周围的大臣和皇子格格不入,与这辉煌又极其压抑的殿宇更是格格不入。上朝前,群臣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耳语,也会互相打招呼,可却仿佛没有人看到景晏一般,纷纷躲开,他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还故意晚到了一会儿,默默站在所有人之后。
拜高踩低也是朝臣们的保命方式之一罢了。
“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跪下叩首山呼万岁。
广元帝稳稳坐在王座上睥睨众人,声音依旧威严:“众爱卿平身。”
吕忠在一旁高声道:“有事起奏。”
没有大臣说话,他们仿佛都在等着今天的重头戏,大殿之上安静极了,景晏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九旒冕上朱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广元帝缓缓开口,“那今日便来议一议狼王行刺这桩案子吧。”
“带狼王——”声音一道道传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回荡在大殿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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