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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林应了一声“好”,又看顾湘竹穿着单薄:“你也穿厚点。”
说罢便加足马力跑去郎中家。
顾湘竹走到院门外,一会儿便听不见脚步声了,正要回家去,隔壁张婶子却叫住他:“竹子,你家哥儿干嘛去啊,一早上就着急忙慌的。”
顾湘竹停住脚步:“天太冷,给我小爹送衣服去。”
张嫂子嗤了声,不怀好意道:“你不知道啊,哎呦,都传遍了,你家哥儿今早上抱着二牛跑了一路呢,那姿态亲密极了,也是真真儿着急呢!”
顾湘竹倒是没听说,他一个人在家,哪里知道消息,微微蹙起眉。
虽说林哥儿不似旁的哥儿瘦弱纤细,可到底是一晚上没好好休息。
如今又跑了不知多久,再说添了个男子的重量,怕是要累坏了,明日醒来胳膊估计要酸疼的。
得煮点吃的去,小爹林哥儿和姑姑家的估摸着都饿着,念安怕也伤的很重。
若银钱不够,还是把过去那些书籍卖了换钱治病为好,左右他也看不见。
张嫂子看顾湘竹皱起眉,心里越发觉得畅快。
顾家大办一场,却没请她家,弄得她没脸,这下全村人都知道那林哥儿和许念安的事儿,看顾家还能高兴起来。
她佯装安慰:“竹子,你也别放心上,左右是你家弟弟,也没便宜其他外人,你说你好不容易花了银子成了亲,林哥儿是个好看健全的,你若不忍着点,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顾湘竹琢磨了几户要书籍的人家,他书上有在县里书院念书时的笔记,应该能卖些钱,寻摸好大概价位,才回过神。
“竹子,”张嫂子见讲了好几句也没见回应,心想这人怕不是被气傻了吧,“害,谁让你挑中他了,那模样的要真是好的能这年岁才成亲?不知之前是不是个寡夫呢!”
顾湘竹一把拉住院门,张嫂子差点躲避不及夹了手:“你这是做什么?”
“我如何了?”顾湘竹冷声道。
张嫂子往常只见过他文绉绉的模样,说什么都不生气似的。
见他如此强硬,想起好些年前自家男人讲了一件事儿。
顾湘竹从小在学堂长大,修养身心被人当成没脾气。
独独一次生气打架是因为旁人说了他小爹,那时不过八九岁,将比他大三四岁的人打的鼻青脸肿,胳膊也一堆牙印儿,谁看都觉得狠。
偏偏顾家老大虽是个暴脾气,但就一点“疼夫郎”,非但没骂一句,还叫了声“好”。
往后竟然操练起顾湘竹了,说是总不好别人挑事儿只挨打吧。
此刻顾湘竹冷着脸,真有顾大年轻时的样子。
张嫂子打了个哆嗦,又觉得再狠也是个看不见的瞎子,能做什么:“你怎么讲话?还读书人呢!我瞧活该你家哥儿给你戴绿帽子!”
顾湘竹摸了把挂在门侧的砍柴刀,拎起朝着身前一伸,吓得张嫂子连连后退:“婶子说什么?”
“……你家哥儿做了不好的,你生气找他去啊?”张嫂子哆哆嗦嗦,硬是梗起脖子道,“有啥横的,跟你小爹学不了好的,怨不得你爹跑了!”
顾湘竹脚步竟丝毫没有停顿地朝她走来,拿起砍刀,手指被划伤也没见表情松动半分。
张嫂子就要往家里跑,顾湘竹却大步一跨到了她身后,淡淡道:“再说一次。”
张嫂子缩在一起,成了鹌鹑,心里暗骂这人哪儿是个瞎子,比旁人还灵活呢,嘴上却不敢再造次:“没有,你家哥儿没有给你……”
顾湘竹砍上她家木门,张嫂子心疼坏了,那可是刚换的门。
她忽然想起今年开春的事儿。
那时顾西已经离家半年,终日不见消息,有那不知拐了多远的亲戚来家里讨钱讨粮食,说是以后庇护他们孤儿寡母,实则就是欺负人。
她当时瞧着热闹,寻思能趁乱要点好处。
没曾想顾湘竹眼上还缠着纱布,就从烧着的灶子里引燃了火折子,直接走到放粮食的仓房。
“各位叔公婶子,家中粮食只余这些,我与小爹今年全凭这些过活,腾不出来,便是分也分不公的,湘竹不敢伤了一家和气,担上不孝之名,如今正是春耕风大时,就是吹来火点子烧没了粮食也有的,真是如此,还望各位也按先前所言庇护一二。”
他一个瞎子,天又将将黑,举着火折子,真真儿点了粮仓,也怨不着他一个看不见的。
那些人生怕他做出这事儿,占不了便宜还要搭上银子,又怕担上毁坏粮食的罪名,纷纷告辞,万不该再来了。
张兰后悔极了,顾西不是个好惹的,李溪也是有名的泼辣,他俩的儿子哪里会是个绵软性子。
又想起听旁人说迎亲时的鬼热闹,狠狠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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