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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瓶子随便放在一旁:“行了。”
顾湘竹微微叹气:“我来吧。”
沈慕林知他难处,不愿戳伤疤惹顾湘竹难过,反正他伤处不深,索性不管了。
顾湘竹恍惚见到一抹棕色,伸手慢慢摸索,沈慕林阻拦不过,将药瓶递给他,心虚道:“我涂好了。”
顾湘竹嘴上“嗯”着,却是捞起他的手:“林哥儿,是这里吗?”
他捏着瓶子缓缓下移,沈慕林心中叹气,暗道不知到底是折磨谁,他抬手去追瓶子,将伤处放在瓶口三寸处:“嗯。”
顾湘竹手指修长,越发衬得瓶身袖珍,他动作小心,是按着写字仔细拿捏力道的。
沈慕林道:“往左一点。”
顾湘竹缓慢仔细着挪动,沈慕林没来由觉得烛火晃眼,好一阵子才涂好,顾湘竹收好瓶子:“晾一下,没结痂前不能碰水。”
沈慕林举着两只手,放在胸前,他缓缓蹙起眉头。
晾干一边再涂另一边不就成了?
他刚才……
沈慕林忽觉伤口微微泛着热,迅速烧伤脸颊,他眼神微恼,嘟囔道:“这什么药,火气真旺。”
第二日,趁着营业前,先去了趟衙门,马大人昨夜连夜审问,王老四全交代了遍,只是不认昨日晚膳之际那场殴打。
马顺才挥了挥手,干脆叫人去将那些学子带来。
如今正值讲学之时,见着官差进门,诸位学子慌了神,再看带走的皆是些仗着家中有些门路并不专心念书的,皆猜测是往日惹事踢到硬茬了,
忽见期间还有贺柳生,更觉震惊,这贺柳生往日最是胆小,吓一吓就要掉泪,做学问也不上不下,倒是和甲班最有学问的杨峰先走得近。
见他脸上伤痕累累,青紫难消,又闻杨峰先今日告假,几人压着声音交谈着,便还原了大致事情经过。
马知县额头冒着些汗,他多时不曾用心审问案子,此刻瞧着满堂的人,握着惊堂木的手微微发抖,见人全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厉声道:“你们可知罪?”
其中一个子稍矮些的学子,吊儿郎当走向前:“我们有何罪?马顺才,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真以为兢兢业业几日,就能在新来的知府那里得了脸?可得了吧,我瞧着你是脑袋进了水,分不清谁能保你官运亨通。”
马知县拳头越攥越紧,甩出令牌:“来人,黎和畅藐视公堂,目无法纪,先打十大板。”
黎和畅被按倒在地,边挣扎边乱喊:“我叔父是黎老爷,是黎家当家的,你敢打我?你求爷爷告奶奶让我叔父……唔!”
一官差攥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暗暗嗤道,县老爷如今最听不得就是黎兴隆这个名字,这公子哥养得不知天高地厚就罢了,还是个瞧不清形势的,想来黎家人也不很重视,否则为何不提前提点,省的这厮乱说一通。
沈慕林站在一侧,将此番情形收入眼底,越发觉得好笑。
他大抵猜出为何,挪到顾湘竹身旁,借着旁人注意力全放在堂中挨打之人身上,在顾湘竹掌心写了个字,停顿片刻,又画了颗心,伸出两根指头轻点两下。
顾湘竹微蹙的眉心缓缓舒展,扬起浅浅笑容,学着沈慕林的动作,回了“心安”。
堂中行刑完毕,黎和畅趴在地上,浑身发着颤,眼中狂妄散了个干净,仍是咬牙切齿着低声嘟囔:“我早晚叫我表哥收拾你。”
还不曾离去的差役听了个干净,暗暗想着,谁知他家藏着什么猫腻。
狗仗人势,焉不知哪日叫人踹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与他同行之人见黎和畅挨了打皆是一震。
他……他们不过是同去帮帮忙,还不是因着想攀附黎家。
若是黎家与知县大人早就闹掰……他们家做生意办事情到底有要过县府之时,念及此,纷纷吐了个干净。
贺柳生越听眉心蹙得越紧,立时就染了哭腔:“你们上次考学排名没我高,就要打我?我每夜温书快到子时,你们还不许我进步了,好生恶毒!”
头一个说话的钟学子嘴角抽动,小声道:“谁让你你说话就流眼泪,又白又弱,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我们就是看你不顺眼。”
贺柳生抿唇许久,泪珠子盈满眶:“又不是我想哭的,我忍不住啊。”
贺香荷拉开他,骂道:“他哭怎么了,没影响你念书吃饭,也没花你家银子,再说了,我相公就是掉泪珠子,你们昨日四五个人,打过他了?”
那几人面面相觑,皆是低头不语,狗日的,一群人打两个,竟被看着最是文弱的贺柳生一拳一个冲了出去,更别提人家背上还搭着一个杨峰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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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前期虐受,後期统一虐攻3基本上还是很轻喜剧的,这点大家完全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