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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现在在哪儿?”车上,梁闻屿一边解领带一边阴沉地问。
助理立刻汇报:“郁先生离开包厢後,乔先生立刻追了出去,两人说了几句,乔先生递了张名片给他。他打车回了绣岩,半小时後又离开,带着一个包,回了旧公寓,到现在都没再出来。”
“乔左临?”
“是。说话的时间不长,大概五六句……乔先生看起来挺关心的。”
梁闻屿拧了拧眉,郁禾风,乔左临,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麽扯上关系的?
他倚着座椅闭了闭眼,心里烦乱,一时也理不出头绪,只能压下疑惑:“查一下他们的关系,越快越好。”
“明白。”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见到郁禾风以後要怎麽说,二十多分钟,却想不出半个方案。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处理不来的棘手问题。
梁臣澜,念着这三个字,梁闻屿磨了磨後槽牙,他们这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
“梁总,到了。”
司机把车停在老公寓楼下,边上的路灯坏了,车灯是唯一的光源,孤零零地开出一道光路。
梁闻屿点点头,下了车,皮鞋踩在石子上,发出咯咯的声音,他今天要做什麽呢?
解释?追问?还是别的什麽。
好像又都不是。
他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站在薄薄的木门前,敲了两下门。
没有人应答,但门缝里漏出来的光代表里面有人。
“郁禾风,开门吧。”梁闻屿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们谈谈。”
他静静站着,冷风在身後吹,里头传出来脚步声,门被迟疑地拉开一条缝。
郁禾风站在门後,乌黑的发丝略长,覆在他淡秀的眉眼上,那种神色该如何形容呢,几乎可以叫做“畏惧”,梁闻屿心头咯噔一跳,浮上不妙的预感。
“我可以进去坐下吧。”梁闻屿站着,挡住了背後走廊上的顶灯,充满压迫感。
郁禾风嘴唇动了动,什麽都没说,彻底打开门,侧过身子,让出进屋的路。
梁闻屿走进去,房子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简陋,床边放着两个行李包,没收拾,胡乱地敞着口子。
梁闻屿拉开椅子坐下,发出吱呀一声,他翘起二郎腿,是一个相当嚣张笃定的谈判姿态。
某种遮掩,遮掩掉他的心虚。
郁禾风关了门,走过来,在他对面的床上坐下,微驼着背。
灯不怎麽明亮,暗暗的橙色,在这种光照下,房间里的空气好像都不洁净了,冰冷而且滞涩。
“你为什麽会去那里?”梁闻屿率先开口问。
郁禾风的手指又情不自禁绞在一起:“梁臣澜他,请我,吃饭。”
“你们怎麽会认识?”
“他来书店买书,然後跟我说他是你的叔叔,有些事想要聊聊。”
“你都跟他说什麽了?为什麽不跟我汇报?”梁闻屿无声地冷笑,盯着郁禾风,“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盯着我,等着抓我的漏洞。”
明明心虚的人是自己,梁闻屿的态度却逐渐理直气壮起来,甚至带有某种质问。
郁禾风的脸色很苍白,紧张得睫毛发着颤,其实梁闻屿不怎麽在意这个,如果随便一个床伴儿就能把他的命门交出去,他早就死八百回了。
他生气的是郁禾风什麽都不告诉他这件事。
郁禾风颤抖着解释:“我……什麽都没有和他说。”
“你怎麽能确定什麽都没说,”梁闻屿淡淡地反问,“梁臣澜那个老狐狸,随便就能把你卖了,你还傻乎乎地帮着数钱呢。”
“对不起。”郁禾风只能重复这无力的道歉。
梁闻屿思考半晌,道:“这件事我暂且不追究,你这又是什麽意思?”他低垂着睫羽,拿脚指了下地上的包。
“我不能再住在你家了。”
郁禾风的声音听起来快哭出来了似的,不停地调整着视线和脖颈垂下的弧度:“我想,我还是离开比较好。你如果早点告诉我你要和乔右然结婚的话,我根本不会搬过去……”
他的话断断续续,讲得很为难,梁闻屿听了个大概,确认了郁禾风现在很伤心这件事,于是心里便有了八九分的把握。
这件事毕竟是他隐瞒在先,郁禾风一时不能接受也很正常。
“郁老师,我的婚姻状况,对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影响。”梁闻屿说。
郁禾风讶异地擡起头,眼睛里还有闪烁的水光。
“不会影响……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还是住在一起,梁七还是随时可以过来玩,我们不会有任何改变。”梁闻屿微笑着。
而郁禾风牙关瑟瑟打颤,好像第一次认识梁闻屿那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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