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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九月一号,开学了。
&esp;&esp;温暖背着新书包走进校门,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校门口人来人往,有妈妈送孩子的,有爸爸帮忙拎书包的,有爷爷奶奶追着喊多喝水的。
&esp;&esp;她是一个人来的,妈妈本来是想陪她来的,但是,妈妈昨晚加班到十二点,她就想妈妈多睡一会,就没有叫她了。爸爸出差了,下周才回来。
&esp;&esp;她摸了摸书包侧袋,那里有一个保温杯,是她自己灌的水。
&esp;&esp;挺好的,她想,一个人就一个人呗,她都五年级了。
&esp;&esp;但走进教室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张白圭说,这段时间可能来不了了。
&esp;&esp;暑假两个月习惯了每晚有人坐在书桌旁,习惯了写作业写到一半抬头能看见他翻书的侧脸,习惯了做完题递过去,他看一眼说:“对了。”
&esp;&esp;现在,她又回到一个人了。
&esp;&esp;温暖在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放好,她小声对自己说:
&esp;&esp;“没事,他能来的时候,我就好好玩。他来不了的时候,我就——”
&esp;&esp;她卡住了:就什么?
&esp;&esp;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就好好写作业呗。”
&esp;&esp;她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笑完,又有点想哭。
&esp;&esp;晚修放学回家,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esp;&esp;温暖熟练地开灯、放下书包、去厨房倒水。
&esp;&esp;冰箱上贴着一张便条:“暖暖:妈妈今晚加班,饭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牛奶记得喝,爱你的妈妈。”
&esp;&esp;温暖把便条撕下来,看了一眼,又贴回去。她对着冰箱说话:“知道了知道了,热饭,喝牛奶,写完作业早点睡。”
&esp;&esp;“妈你每次都写一样的,就不能换一句吗?比如,你今天真漂亮什么的。”
&esp;&esp;冰箱不说话。
&esp;&esp;她叹了口气,打开冰箱门,端出饭盒,放进微波炉。
&esp;&esp;微波炉嗡嗡转起来的时候,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
&esp;&esp;空荡荡的,平时这个时间,张白圭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esp;&esp;他会抬头看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书,淡淡地来一句:“作业写完了?”
&esp;&esp;那时候,温暖觉得张白圭烦死了,老督促她写作业。
&esp;&esp;但至少,有人在,现在没人了。
&esp;&esp;微波炉叮的一声,她端起饭盒,走向书桌。
&esp;&esp;“吃饭吃饭,吃完饭写作业。”她对自己说,“写完作业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esp;&esp;她坐下来,打开饭盒,筷子碰到碗边,叮的一声。
&esp;&esp;平时这个声音会被电视声盖住,或者被张白圭翻书的声音盖住。
&esp;&esp;今天没有,叮,然后就是安静。
&esp;&esp;她愣了两秒,又夹了一口菜,这次筷子放得很轻,没让它出声。
&esp;&esp;写作业的时候,她遇到一道不会的题,她下意识抬头,想喊:“张白圭——”喊到一半,停住了。
&esp;&esp;张白圭不在。
&esp;&esp;她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盯着那道题。
&esp;&esp;“没事,”她对自己说,“我自己做。”
&esp;&esp;她拿出草稿纸,画图,画错了,撕掉,重画,又画错了,再撕,再重画,第三遍,画对了。
&esp;&esp;她看着草稿纸上的图,愣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笔,把解题过程一步一步写下来,写完,对答案,对了。
&esp;&esp;她盯着那个“√”,看了很久。
&esp;&esp;这道题,上周她看都看不懂。
&esp;&esp;这道题,张白圭讲过三遍,她当时点头如捣蒜,转头就忘。
&esp;&esp;这道题,她画错两遍,撕掉两遍,第三遍才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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