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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承洲从不阻止,再得脸的通房,他正眼也不瞧一下。
秦氏是正房奶奶,是妻,是主子,那些莺莺燕燕是妾,是丫鬟,是下人。
她想打谁,谁就得受着,他觉得天经地义。
可祁承洲舍不得让她打雪姨娘。
这个浑身都是刺的女人,这个处处和他对着干的女人。
冷清又扎手,出衆又寒微,就像儿时的自己。
他一见就惊为天人,明里暗里逼死了几条人命,才把她弄到手,不舍得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磋磨。
此时,秦姜云正被他强按着坐下,听见他开口阻拦,豁然起身,一把推开他,险些儿没把祁承洲推了一跤。
秦姜云气得咬牙切齿,什麽礼仪规矩顾不得,伸手指着他的鼻子,让他看看榻上烧得浑身滚烫的女儿。
“好个当家做主的爷!你这般威势,把一个半个人命儿打死了,都全不放在眼里。而今睁开眼睛瞧瞧,这是你亲生的孩子,你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今日险些被人害死了,你就这麽对她?”
祁承洲听着话皱着眉,纵然理亏,也带着火气。
“什麽话!嘴里没一点儿遮拦!我能不知道这是我女儿?她今日遭了大难,我岂不心疼?可事情没弄清楚!平白扯着脖子打人做什麽!”
秦姜云气得脸红,声音更高。
“打人?就她是个人?外边躺着的丫鬟不是人?我手里捏着的人命,我想打就打,今日把贱妇打死在这里,我看明日哪个敢找我偿命!”
雪姨娘听见这话,忽然仰头大笑,笑得像个疯子,爬着上前一步,直直扑到祁承洲的腿边。
“听见没有!就是我干的!还留着这条奴才贱命做什麽,打死我吧!打死我!今日若是留下我的性命,你他娘的就不算是个男人!”
眼看雪姨娘疯癫无状,秦姜云又抢过去,兜头打了她一巴掌,雪姨娘登时哭骂起来,祁承洲又气又恼,一边扯住秦姜云的手,一边让雪姨娘快点滚回去。
衆丫鬟婆子见状,一时都起了身,纷纷过来拉扯,有人请二奶奶息息怒,有人请二爷松松手,也有人早就看不惯雪姨娘的猖狂劲儿,趁机推搡一把。
那鸾姐儿原本喝了药睡着了,此时听见大家吵吵闹闹,忽然惊醒过来,开始哭闹不止。
又有人忙着上前抱孩子,咿咿呀呀哄睡,早就被春姨娘抢过来,亲自抱在怀里,回身看着乱状,也忍不住一起哭了起来。
正乱作一团的时候,人群中的雪姨娘忽然一口气没上来,登时昏倒在地上。
“她死了!”
不知是哪个小丫鬟喊了一句,衆人见状,都惊叫一声,都纷纷退後几步,再也不敢上前。
秦姜云虽然借故发作了一场,其实心里也大概知道凶手不是雪姨娘,眼见她忽然倒了,祁承洲又脸色大变,立刻收了声,也不敢再闹下去。
堂上倏然安静下来。
只有鸾姐儿在春姨娘怀中,半睡不睡,合着眼睛,小声抽泣。
祁承洲脸色阴沉,上前抱起雪姨娘,眼看她还有气,这才开口说话。
“这时候都他娘的学会挺尸了!还不快去把大夫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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