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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一动,看向苏望笙的眸光不自觉软了下来。
“道长?”苏望笙略微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啊,没事没事,就是在想那厉鬼的事,劳烦苏小姐带路吧。”
苏望笙一面往前面走,一面道:“道长太客气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叫我名字的。”
姜灯眨了下眼,竟是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心思,她正欲开口叫一声“望笙”,然而喉中出来的却是另外两个字:“阿笙。”
她被这两个字震住了,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叫过了千百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带着酸涩,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在。”苏望笙回眸一笑,残阳的光辉撒进她眼眸中,照的那眸子明亮如琉璃。
苏望笙心中一颤,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道长,走这边,院门在这儿。”
她突然出声提醒,姜灯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走向了另一边,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看那边似乎阴气较重。”
苏望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道长果真厉害,那是我幼时住的屋子。”
“什么?”姜灯本来只是随口一句,却不料勾出了这一段,一时有些诧异。
苏望笙看着那间屋子,淡淡道:“那间屋子是我母亲生前住的,我自幼体弱多病,她担心我,夜里便和我一起睡的。我八岁那年,她病死了,路过一个和尚,说我八字太阴,将她克死的,还说那间屋子不能住人了。”
姜灯喉咙有些干涩:“那你……”
“我没事了,他给了我一个护身符,自此我就不怎么生病了。”
虽然他父亲曾将她送去乡下的宅子住了好几年,直到她及笄才接回来,但至少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所以,这些都不必说。
姜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地跟着她走着,然而走了片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的生辰八字吗?”
“怎么,道长也要给我一个护身符吗?”她俏皮地笑了笑,不等姜灯解释,就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报出来了。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命人!
姜灯目光一亮,掐指算了算,然后道:“你的八字的确阴,而且七月会有一个大劫,如果阿笙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回守烛门,我找师尊帮你解决。”
苏望笙笑了下:“多谢道长好意了,只是我走不了,父亲为我寻了门亲事,等落英的事了结,我就该嫁人了。”
她的侧脸浸在残阳中,有些落寞。
姜灯看得愣住了,嘴里的青竹糕也不香了,她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却见苏望笙手一指,道:“道长,到了。”
门口贴着许多乱七八糟的符纸,苏望笙毫不在意,直接推开门,迈步踏进去,温声道:“这院子里住的是三姨娘,她是第一个死的,就在九姨娘死后的第七天。听说是淹死在脸盆里的,因为是第一个发现的,尸体被官府动过。不过官府很快就把尸体还回来了,为了避免她作祟,我父亲听从先前那些大师的建议,为她置办了棺材。”
正对着院门的屋子停了口棺材,但没有挂白绫,只是摆了个香炉,胡乱上过些香,那香有三根没有燃尽,呈现“两长一短”的样子,还是中间那根较短。
苏望笙走到棺材前,面上没多少情绪,目光在四周看了看,微微一蹙眉,转头却见姜灯盯着那未燃尽的香。
“这是几时上的香?”
苏望笙想了下,道:“应当是三日前吧,因为先前那些大师建议给横死的人上香,故而每日都上着,直到三日前,那些大师被吓走了。想来,下人们不敢继续上香了。”
姜灯把最后一口青竹糕吃掉,然后伸手捻了捻香灰,似乎被水浸过,有些黏手,她叹道:“看来这位的魂魄已经被吃了。”
“什么?”苏望笙瞳孔一缩。
姜灯却只是笑了一下,并不解释,而是道:“去下一个的住处吧。”
苏望笙见她不解释,也不好细问,带着她朝第二个死掉的姨娘的屋子走去。
她边走边道:“第二个是五姨娘,她是九姨娘死后的第十四天淹死在院中的池子里的,官府没敢来人,父亲按着大师的吩咐,将她放在了棺材里,日日上香。”
五姨娘的住处离四姨娘不远,很快便到了,她院子里没种竹子,倒是挖了个池子,养了几朵荷花。
苏望笙解释道:“五姨娘是清源人,喜欢荷花,一来便把竹子砍了,挖了池子,种上了荷花。”
她看着院中的池子,垂下了眼。
姜灯没管她,只是俯身摸了摸荷花,触感冰凉,而后又进屋看了眼棺材,香炉里未燃尽的香和先前那个一样,是两长一短。
她若有所思道:“去看下一个吧。”
苏望笙颔首,领着她走向最后一个人。
“三天前死的是四姨娘,她是雨夜跑出去死掉的,听说那时惊动了下人,他们看见四姨娘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拦也拦不住,最后她就那么跪在地上死了。她死的时间短,还尚未装进棺材,只是用白布盖了放在屋中。”
四姨娘的门前倒是干干净净,没贴什么黄符,只是上了把锁,苏望笙让下人来开了锁。然而刚推开门,一个人影便撞开她,冲进了小院。
苏望笙定了定神,朝院中看去。
姜灯率先开口发问:“那是谁?”
院中跪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她衣衫不整,神经兮兮地念叨着什么,边说边朝院子中那丛竹子磕头,两个侍女连忙进来扶她。
苏望笙静静地看着,语气平淡道:“那是七姨娘,住在四姨娘隔壁,四姨娘死的那晚,她也看见了,也不知是不是做了亏心事,之后就疯疯癫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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