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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望笙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道:“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少年在河上撑着竹筏,靠了岸,竹筏上便下来些许稀薄的人影,一个接一个进了井中。”
姜灯虽然道术厉害,但却不怎么爱看书,只是仗着自己天赋异禀,才能年少成名。所以关于忘川之灵一事,她压根不清楚,不过苏望笙一说到河,倒让她一下想到了忘川河。
人影入井中……莫不是要去投胎?
姜灯努力想了半晌,才隐约记起一点姜枥很早以前讲过的事,道:“这好似是送魂去投胎,我听师尊说,投胎最后一步是入轮回井。”
她挠了挠头,笑道:“说来惭愧,因着阎君不喜凡人,道门几乎很少知道有关地府的事,也许多年前有过记载,但也都丢失了。如今我们对地府的事知之甚少,甚至连转世投胎的流程都只知道个大概,再过细的,就不知晓了。”
虽说有往生咒之类的,但也不是直接送轮回井去,而是将鬼魂引到黄泉路上,而后自会有鬼差领着他们走。
但很快,姜灯又皱起眉头,喃喃道:“可是渡忘川河不该走奈何桥吗?怎么会是坐竹筏?”
见姜灯愁眉不展,苏望笙连忙安慰道:“阿灯,莫要再想那么多了,先吃饭吧,一会儿饭该凉了。吃完饭,我陪你一起翻翻书。”
姜灯叹口气,有些无奈,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静下心来好生看看书的。”
苏望笙失笑:“没事的,现在看也来得及。”
姜灯下意识脱口而出:“万一来不及呢?”
携书质问
说完姜灯又后悔了,她脑子里思绪翻涌,想找个最合适的借口,但苏望笙好似并未多想,只是淡淡笑着道:“没事的阿灯,我陪你一起找。”
姜灯讪讪地笑着,没敢再多说了。
吃完饭,十二等人特别有眼力见地收了碗筷,姜灯给苏望笙指了指自己还没翻过的书架,然后就继续看桌上的书了。
苏望笙走到书架边,本想拿最底下那本,却不知怎么的,手伸出后却忽而一转,从中间抽出一本。封皮有些旧,也没有名字,慢慢翻开,里面的书页已经泛黄了,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她低头一目十行地看起来,片刻后出声了:“阿灯,你来看看,是不是这本?”
姜灯抬头看去,有些难以置信她这么快就找到和地府有关的了,但还是起身走过去,接过书,仔细看起来。
【天地初,无地府,人死后魂魄游荡于世间,祸患频生,混乱无序。后天地阴气凝为阎君,从人皇之姓,名序。序创地府,引天地灵泉为忘川,洗亡魂之怨,自此阴阳轮回,人世安稳。】
这书封皮旧,书页也烂得不像样,字迹受潮,染出大片墨色,后面的内容完全看不清。
姜灯只能接着往后翻,好几页后,方才勉强能看清一点内容。
【忘川生灵,得序点化,自愿居于河上送魂,七百多年,从未间断……】
内容看不清了,姜灯心里有些烦躁,但也无奈,只能继续翻过一页。
【阎君千年一换,时光荏苒,序大限将至……忘川之灵生怨,不再送魂,河水肆虐,魂不得过。序以血肉铸造奈何桥,又取灵竹为烛,燃光以镇忘川。】
【忘川怨气颇重,数次要冲破封印……】
姜灯急切地往后一翻,后面的内容没有了,似乎是被撕去了,她盯着那书页的断痕,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好像是被人耍了一样。
苏望笙瞧着她神色不对,连忙安慰道:“阿灯莫要着急,这里还有这么多书,也许别的地方也会有记载。”
“不必了,”姜灯深吸一口气,“我直接去问师尊吧。”
她压了压心底的怒气,冲苏望笙笑笑,道:“辛苦阿笙了,你先去歇歇吧,我要去找师尊问个明白了。”
她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拿着那本书就急匆匆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十三就进来了,细声道:“姑娘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藏书阁的书。”
苏望笙盯着那小纸人,看得它不安又局促,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忐忑不安道:“姑娘,我是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苏望笙莞尔一笑:“没有,你做的很好。”
小纸人不解:“那您为何要盯着我看?”
苏望笙笑道:“抱歉,只是觉得你认真说话的样子蛮可爱的。”
十三脸上一红,像是抹上去的朱砂一般,捂着脸,但却透过指缝小心翼翼看着苏望笙。
苏望笙没再逗它,而是转头看着藏书阁的书,若有所思。
希望她看看书吗?
那就看看吧。
毕竟,她也有想要弄懂的东西。
——
姜灯拿着书先是去了姜枥的院子,但里面空无一人,她又接着去了大厅,找了许久后才猛然想到一个地方,去了守烛堂。
不怪她一时想不起来,师尊平日里几乎不会让她去,他自己也很少去,只是每年中元节那日去守一会儿。如今没到中元节,姜灯便没有想到这处。
守烛堂的门虚掩着,透着森森寒气,姜灯揉了揉手臂,分明平日里都是这般样子,怎么唯独感觉今日冷了不少?
她忽而不想去找姜枥了,但是瞥了眼手上的书,还是壮着胆子推开了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姜灯与门内的姜枥骤然对上视线,冰凉的眼神看得姜灯手一抖,那本书险些落到地上。
“师、师尊。”她犹犹豫豫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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