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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又为什么不送东西给荣国府。
这里头究竟有什么深意?
所以虽然是周瑞家的跑来接东西,但是消息也一路送到了贾母屋里。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就是贾母再自信,也觉得安国公多半是记恨上他们了。
过年那会儿车夫被打断腿的事儿不好说,但是最近车夫连带小厮全都不见这事儿,八成跟安国公有关。
贾母一边想着安国公送了什么,一边又想周瑞家的做了什么,还要分出三分心思来敷衍贾宝玉,人又开始烦躁了。
“这谁能猜出来他送了什么?”贾母笑道:“咱们家跟安国公也没什么交情,不过听说安国公年纪尚轻,比你就大了一岁,若是有机会见了,你俩必定能说到一处。”
贾宝玉点头应了,老实坐在贾母身边,好奇等着他们把东西送来。
贾母并不敢跟这些人说安国公就是顾庆之,所以虽然她觉得顾庆之就十岁出头,但还是要按照安国公公开的履历说给人听。
也就是正月十二举行冠礼的那一天,是他十五岁的生日。明面上比贾宝玉大了一岁。
夏至都过了,眼瞅着就要小暑了,天气炎热,基本上人人手里都有个扇子。
薛宝钗扇了两下,笑道:“听说那安国公是皇庄出身的,周妈妈家里男人是管地租的,兴许是早年结下的善缘呢?老太太可得好好赏一赏周瑞家的。”
她这样说,并没有让贾母的心情好上一丝一毫。
什么皇庄出身?安国公就是顾庆之!
再说周瑞是管地租的,可贾家的地不说跟皇庄隔了十万八千里,但中间至少隔了三家人的地,就算真是皇庄上的人,周瑞也是碰不到的。
贾母笑得僵硬,生平头一次生出“不如一个人待着好”的念头来。
“去把你琏二奶奶也叫来。”贾母吩咐道:“让她也涨涨见识。”
再怎么说,王熙凤也是家里所有人里最会说话的一个,有她在就不怕气氛不好。
贾母说完就端了茶杯起来,借着仔细喝茶的动作,彻底不说话了,屋里其他的人满是好奇等着周瑞家的带东西过来。
虽然是午饭前,不过贾母屋里的人出乎意料的齐,说起来跟林黛玉也有几分关系。
夏至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贾母怕贾宝玉中暑,时常说:“要是太热了就别去读书了,免得积在心里,横竖也不差那一两天的。”
所以原本就打一天鱼晒三天网的贾宝玉,如今是彻底放羊了,而且贾母的屋子深,太阳晒不进来,比贾宝玉住的厢房要凉快,所以他也跟养在深闺的姑娘似的,唯一的正事儿就是陪着祖母解闷。
三春也在贾母屋里,自打林黛玉走了之后,贾母身边的“金童玉女”里就少了玉女,别人自然是要盯上这个上佳的解闷位置的。
邢夫人就说过迎春不止一次,“你也过了十五了,咱们家里什么样儿你也知道。你爹被赶出来,荣国府全叫二房占去,他手里哪有银子?我小门小户的,自然也是没银子给你的。你早死的娘又是妾,哪里有家产呢?你哥哥嫂子把银子看得比命都重,你不好生扒着老太太,将来嫁妆单薄叫人笑话,我是不管的。”
探春也是一样,她比迎春小一岁,真要算起来,这个年纪议亲也是常有的事儿,赵姨娘明里暗里也跟她说过好几次。
“林姑娘走了,老太太身边正缺人陪,大房的迎春就是个木头,宁国府的惜春年纪太小,你不陪着你祖母解闷,难道叫那外人宝姑娘占了去?”
“你姨娘我是家生子,我知道老太太手里多少好东西的,她但凡漏一点出来,就像上回那个七彩琉璃的盘子,晒嫁妆都能放在头一抬的好东西。我是没多少银子的,况且还有你弟弟,不能叫他被宝玉比得太下头了。”
王夫人就直白多了,“你林妹妹走了,老太太整日闲着无人说话,你多陪陪,就算是替我尽孝心了。”
一个探春必须要去,一个迎春虽然不太想去但是也有人整日逼着,惜春虽然无所谓,但是姐妹三个多数情况下都是一起行动的,所以也是一日三餐都在贾母屋里吃了。
薛家两位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原本就是来贾家避祸的,薛宝钗原本的行程就是“各处请安,姐妹处处坐坐”,如今请安的人跟姐妹在一起,她顺理成章一大早起来,就来贾母屋里待着了。
到了中午再来一句:“外头热,我等日头下去了再走吧。”
贾母也不可能撵她。
所以顾庆之以为的晚上人才全,已经是过去式了。
这一屋子人等着周瑞家的拿东西进来,不过先来的却是午饭。
“今儿有鲫鱼汤炖豆腐。”厨房新上任的柳婶子亲自带人来送饭。
“是拿鲫鱼先炸了,然后熬汤,熬上一夜,肉和骨头全化在汤里,再用纱布过滤,今儿早上再下嫩豆腐炖,汤又鲜又白,也不腻。”
贾母就喜欢这种费功夫的菜,非常有优越感。
“这一道是拿山药炖的兔子,还加了枸杞、党参、黄芪和大枣。前两日老太太说宝二爷吃不下饭,所以今儿做了这个键脾补气的兔子,兔子也没什么油。”
贾母越发高兴了,“的确不错,比前头那个——我都不记得她姓什么了,只会做些大鱼大肉,油腻腻的谁爱吃?”
这边还介绍菜呢,那边王夫人打头,身后跟着抱着坛子的周瑞家的,一起进来了。
王夫人行礼,周瑞家的也要拜,邢夫人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来了一句,“先把东西放下,好好的安国公偏生给你一人送东西,万一摔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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