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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十六章萧明章,我对你而言,重要吗……
夜深了。
云州城入秋之後的夜晚素来寒凉,水珠凝在花朵上,吐露冰晶,冻住萧明章眼前的一片天地。
他坐在院子里,点燃的烛火下放着的是云珠原本正要同他请教的本子,他刚放下本子,便听护卫来报:“世子,世子妃还是坐在河边,不肯回来。”
萧明章长出一声气。
自下午争吵之後夺门而出,云珠已经两个时辰没有回家了。
他倒是不担心她走丢,云州城偌大,没有一处不在桓王府的掌控之内,但他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更深露重,她却仍旧一直待在外头。
终于,萧明章还是起身,亲自前往了秦水河。
云州城并非什麽依靠着大江大海的地方,没有太多的河水径流,秦水河便是云州最大的河流,也是流经城内,云州城百姓们唯一的母亲河。
云珠所在的地方并不难找,萧明章不过沿着河岸走了片刻,便见到前方河堤边上,坐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
今夜的月色实在算不上温柔,云珠没有裹披风,浑身上下只有一身浅淡的襦裙,月色透过细密的槐树叶,落在她的身上,将襦裙衬得既消瘦,又冰冷。
萧明章顿了顿,在找到云珠的第一刻,竟没有立即上前。
他就这麽盯着她的身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
萧明章和云珠成亲时的场景,实在称得上是云州城近十年内最大的盛世。毕竟是世子成亲,又是皇帝赐婚,迎娶他国的公主。
但那样华丽的一场婚事,桓王府上下却没有一人能笑得出来,包括萧明章自己。
在皇帝派来贺寿的使臣面前,萧明章强颜欢笑了一整日,直到可以回到自己的院子,他才终于停下了这样的神情。
他漠然地看着房中的新娘,心中毫无情绪起伏。
他是没有听从父王和那些谋士们的建议,直接除掉云珠,但是萧明章也更不可能就这般爱上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女人。
他对云珠没有任何的情谊。
和她的婚事不过是责任所在,同时他又不忍心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子因为自己而死去。
直到掀开盖头的那一刻,他见到了云珠,见到了自己的盖头底下是一个怎样极致明艳又极致单纯的少女。
她睁着那双无比浑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问他道:“你……就是萧明章?”
是。
他是萧明章。
萧明章点头,云珠便笑了。
她的笑很灿烂,像是夏日里在云州城内遍地蔓延的火烧云,无边无际,却生生灼透了他的心。
那一晚,萧明章和云珠什麽都没有做,他们只是躺在同一张床榻上,萧明章满脑子想的都是云珠的模样,还有成亲之後需要面对的一切,而云珠只是用自己尚还夹生的中原话,和萧明章说了几句,便累得直接睡过去了。
她一路自西域而来,即便是坐着马车,也是很辛苦的。
萧明章扭头,云珠已经陷入了恬静的梦乡。
打异国而来的少女,并不知自己其实早已经被很多人算计着,只差一点点,就也许死在了和亲而来的道路上。
她的觉很沉,很安静。
萧明章也忘了,自己那晚究竟是何时才睡着的,他只记得自己独自清醒地躺在床榻上,身侧是云珠乖巧的身形。
後来的几日,萧明章也依旧没有和云珠多做些什麽。
刚刚成亲,他有一堆的事情需要应付,每日早出晚归的,和云珠也见不上几面,甚至有时候,他都忘记了,自己家中还有个自己刚娶回家,但却从未怎麽相处过的妻子。
直到那一日,他同样是难得早归,见到坐在院中槐树底下的云珠,她一身清冷的藕荷色襦裙,背对着他,正无比悲伤。
他没有惊动她,喊人来问了才知,世子妃今日是被王妃给呵斥了,王妃嫌弃她不会讲中原话,当着许多人的面,给她下了脸。
而世子妃也不是好脾气的,当即和王妃反驳起来,一嘴正宗的西域话夹杂着蹩脚的中原话,虽然没人能听懂她在讲什麽,但一听就知不是什麽好话就是了。
王妃气急了,命世子妃回院中面壁思过。
萧明章了然,他的母妃是个什麽样脾性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只是往常云州城内没有什麽人敢惹她,所以才能叫她一直维持着和和气气的模样,云珠此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把她真实的脾性给逼出来了。
他命院中所有的人都先退了出去,单独前去到云珠的面前。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萧明章蹲在地上,是第一次见到云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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