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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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esp;&esp;妈妈快跑！

&esp;&esp;妈妈却立于高台之上，宽袍广袖，除了嘈杂的有刺客的呼喊声，有弩队奔袭而来，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带着内劲，奔着妈妈心口来。

&esp;&esp;甚至于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幻化出身形，立在围拦上，挡住妈妈的身形，且尽量让身体变宽变长，这样能挡住更多面积，至少护住妈妈身体的要害。

&esp;&esp;“啊——妖怪——有妖怪——”

&esp;&esp;“有怪物！”

&esp;&esp;惊惶骇然的尖叫响起，弩队箭手无意识扣动弩箭机扩，大叫着不住后退。

&esp;&esp;贺麒麟色变，掠上前揽住小孩，掌心遮住小孩的脸压到怀里，右手挥出内劲，密布而来的箭矢收在掌风里，反手射出去，悉数贯穿弩手胸膛，一击毙命。

&esp;&esp;夜幕里有两位玄衣卫士掠身而去，速度极快。

&esp;&esp;贺麒麟收手，静心凝神，感知周围有无暗藏的活口。

&esp;&esp;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贺酒被压在妈妈怀里，能感知到坏人都被妈妈消灭了，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突然出现的情形，还有刚才下面那些人的喊声，脑袋空白了，身体僵硬，很快连牙齿也打起抖来。

&esp;&esp;她暴露了。

&esp;&esp;她是小怪物的事实暴露了。

&esp;&esp;寒气和黑暗蔓延过头顶，贺酒打着寒噤，希望这就是一场梦，她还没有暴露，妈妈没有看见她是小怪物的事实。

&esp;&esp;但现在她正被妈妈抱着，风很冷，吹进骨头里，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esp;&esp;贺酒忍不住发抖，一动不敢动，秉着呼吸，努力张口，声音都在发抖，“妈妈……妈妈……”

&esp;&esp;贺麒麟眸底蓄积风暴，眉间皆是阴鸷，掠身下了高台，瞬时掐住廊柱背后宫侍脖颈，稍一用力，人倒在地上，撒了手，循着方才那两名武士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esp;&esp;顺手将怀里的小孩扯下，放到了宫墙角的水缸里。

&esp;&esp;贺酒手抓了一下，并不敢抓实，甚至于并没有碰到妈妈的衣衫，落进了水里，水只没过膝盖，可像是从脚底淹到头顶一样。

&esp;&esp;贺酒往前一步，看着远处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明明可以幻化成小白团再去追，却没有勇气再去追了。

&esp;&esp;呼吸也轻轻的，透着寒冷的白汽，贺酒站在水里，望着妈妈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esp;&esp;不断有带刀带甲的侍卫奔过，贺酒希望对方看见自己，一刀了断她的脖子，把她砍成碎片，但是没有一个侍卫注意到她。

&esp;&esp;血腥味浓稠。

&esp;&esp;黑暗像漫无边际的海，将天和地都淹没了。

&esp;&esp;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到天边有些微的白，宫墙下有一玄色衣衫的身影往这边飞掠来，贺酒身体透出一点暖，并不敢动，直到那身影停在水缸前，看着她眉心微蹙。

&esp;&esp;妈妈……妈妈……

&esp;&esp;不要抛弃小酒……

&esp;&esp;地面微微震颤，很快便会有大批甲士追来。

&esp;&esp;贺麒麟撕扯下袖袍，遮住小孩的脸，将小孩从水缸里捞起，移形换影，消失在了宫墙内。

&esp;&esp;血色弥漫整个雍国皇宫。

&esp;&esp;骁骑营统领杨博看着影卫所里横陈的尸体，牙齿都在打颤，“快，快去禀告陛下，出事了！”

&esp;&esp;天光渐明，贺麒麟径直出了雍京城，趁着人少，进了山林，到了一处湖泊，沉沉吐了口气，将小孩放下，跃进了湖水里。

&esp;&esp;湖水上霎时晕染出血色的红，一层层荡开，猩红越荡越远，似乎有染红半江的趋势。

&esp;&esp;贺酒站在湖边，一动不敢动，等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颤声唤，“妈妈……娘亲……”

&esp;&esp;遮着她脸的袖帛还在脸上，是一样润湿的血腥味，贺酒眼里噙着泪，往前一步喊，“娘亲……”

&esp;&esp;贺麒麟冒出水面，看着河岸边的小孩，心中起了些烦躁烦闷，看见小孩从在水缸里就一直捧着的手，缓声道，“你本该在营帐里睡觉，却暗中跟来，是欺君之罪，知道么？”

&esp;&esp;贺酒捧着手，并不敢流眼泪，张了张口想辩解，想问妈妈是不是受伤了，也不敢问，只噙着泪点点头，妈妈要砍她的头么？害妈妈受伤，她该死，不配有妈妈。

&esp;&esp;朝阳初升，湖泊上腾升起雾气。

&esp;&esp;贺麒麟自湖中起身，上了岸，在小孩面前半蹲下，扯下她面上遮着的半截袖袍，在湖水里涮了涮，递给小孩。

&esp;&esp;小孩不接，只泪眼朦朦的望着她，贺麒麟眸中闪过些许复杂，给她擦脸上沾染的血污，擦完拧干净水，将这半截袖袍收进了怀里，起身往山林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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