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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渊不留痕迹地白了一眼顾上韶,可顾上韶却不生气,见乐渊被他气到翻白眼,他竟还有些爽快,难道他和乐渊表面上是挚友,其实骨子里是宿敌吗?
没等顾上韶爽完,乐渊泼了他一头冷水,“挚友自应同甘共苦,我若走了,黄泉路上不会放心你一人留在世上。”
乐渊见顾上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也顺畅许多,回归正题说:“时间不多,说些你知道的。”
顾上韶开始正经,“那日在朝上,晋王突然拿出一沓信,说是后妃私通前朝将军。”顾上韶说,“当时一听我就觉出不对劲,陛下看了,直接将书信扔开,楚煜白、寒刃下狱,赵剑墨被卸职却未追责。”
“第二日朝上,陛下定了楚煜白死罪,礼部尚书李执清每日都会去立政殿外跪着,可陛下像是下了死心,依旧在让楚煜白在牢里,乐彰见赵剑墨未被处罚,就使了全身的劲儿去查赵楚二人,想着怎么火上浇油。”
“楚煜白不会死,”乐渊说,“他费尽心思,甚至将楚煜白下狱,只是想逼赵剑墨造反。”
“赵将军没有冲动是好事,”炽阳说,“王爷说的对,楚公子不会出事,只要赵将军按兵不动即可。”
顾上韶却有疑虑,不待他说出,赵剑墨推门而入,道:“所以就要拿他的命去赌吗?”
赵剑墨声音暗哑,“赌皇帝不会真的杀他?可若真的杀了呢?”
“那将军想要如何?”顾上韶没了玩笑意思,问,“信件看过真伪,确实不可作假,难不成将军真去造反?”
赵剑墨沉默。
良久,“他不会希望我这样做……”赵剑墨靠在门前,手里紧紧握着当初那块掉入洛湖的玉佩,“……怪我,是我先同他传信。”
“不应该啊,”顾上韶提出疑惑,“楚煜白虽傲的很,可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任由你给他传信?信件往来,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
“传信这件事,皇帝一早便知道,只是放任不管。而楚煜白是故意继续传信,意义不明。”乐渊接上话。
“难不成……”炽阳道,“楚公子故意要拉赵将军下水?”
“不可能。”赵剑墨毫不犹豫,“他不会害我。”
南乐国牢狱中,阴森潮湿,时不时可以听到老鼠吱吱声,犯人茍延残喘的声音,四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可最里间的牢房内同普通牢房不同,栏杆处被人用帘子挡起来,自外看不见里边的情景。
楚煜白脸色惨白,身披薄薄的暗红衣衫,昏睡在铺着兽皮的床上,四肢被锁链紧紧锁住。
“要装到何时?”阴暗处的座位上传出森寒的声音,升平帝只穿了金黄里衣,手里攥着数张暗黄的信纸。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升平帝捏着信件,一字一字读着信上熟悉的字迹,“祭灶节至,未得灶糖,甚憾。”
“思君如孤灯,一夜一心死。”
升平帝将信件一一读过,气急直接将它们全部掷进炭盆,跨步至床边,狠狠掐住楚煜白的脖子,额间青筋怦怦跳。
“思君如孤灯,怎么?你跟朕在一起,怎么就成孤灯?!”升平帝手上力道不减,昏迷的楚煜白呼吸不畅,蹙眉摇头挣扎起来,却迟迟不得苏醒。
“别装了!”
升平帝怒斥,起身狠狠打了楚煜白一记耳光。
楚煜白半边脸都被打得瞬间红起,脸上火辣辣的,被强行弄醒。
睁眼见到的便是炭盆里未燃尽的信纸,还有一旁气急败坏的升平帝。他动了动酸痛的肢体,却感觉到锁链的沉重,楚煜白放弃动作,随后对着升平帝轻蔑一笑。
只道:“牲畜、恶心。”
解救
“那又如何?”升平帝指着炭盆中,“让朕猜猜,你的情郎会不会来救你吧。”
他坐回椅子中,坐姿张扬无羁,“朕有的是时间跟你耗,就怕他等不及自寻死路,他即使投靠乐渊又如何,他敢造反吗?他能造反吗?”
“他不可能造反,你倒不如想想怎么处置我吧。”楚煜白冷汗直流,说话时牵动脸颊肌肉,火辣辣的刺痛难以忍受。
他眼神中充满轻蔑,“你敢杀我吗?你舍得杀我吗?相比于赵剑墨如何做,我更好奇你要如何朝令夕改。”
升平帝冷哼一声,声音像是暗夜中的毒蛇,“你死不了,朕也不会朝令夕改,即便是你死,赵剑墨也得死在你前面。”
楚煜白试着半撑起身,昏黄的烛火照在脸上,他凝视着世间至贵之人,语气中淬了毒,“我,定会亲手杀你。”
回应楚煜白的只有升平帝不屑的嘲笑,楚煜白眼前飘忽不定,他精神不济,四肢疲累,不堪重负地倒回床上,没有被子便用胳膊抱紧了自己,昏睡前听着升平帝手指敲扶手的声音,便道:“再吵,滚出去。”
升平帝敲扶手的声音戛然而止。
月上枝头,打更声响。
顾府顾上韶屋中烛火通明,乐鱼趴在桌子上,静静听着众人商议,顾上韶时不时用玉佩穗子逗逗他,直搞得乐鱼靠得乐渊更近。
乐渊拿起桌上茶盏扔向顾上韶,被他轻松接住,乐渊给了他一记眼刀,道:“总之,这事明了,赵将军同他传信,早晚会被那人知晓,可楚煜白没有停止传信,他自己定有理由,只有等他自己说。现在盲目施救不如静而待之,行刑之时,皇帝自会拦截,再者,路上拦截总好过深入牢狱救人。”
乐鱼的鱼脑快速运转,理了理他们说的话,现在确实救人风险太大,皇帝对楚大哥根本就不好,虽说皇帝不会杀了他,可是楚大哥会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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