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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孟祈都没有回过家,他也隐约听说是最近升云案有了新消息,朝中同僚对于此事也是议论纷纷。
主管升云案的广闻司自然是忙,在八天后,终是见孟祈回了一趟家。
他进屋里洗去一身脏污,头发都还湿着,就听见孟梁说孟晋年找他。
起初孟祈有些疑惑,他与孟晋年一向说不了几句话,双方找彼此之事更是少之又少,这今日却突然要找他,不知道又要说些什么。
他不急,等到头发都干透了,换了一身衣服才去到了孟晋年的书房。
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孟祈进去时便见孟晋年闭目靠在椅背上,听见动静,那眼睛唰一下睁开。
“坐。”
“不坐了,有什么事快说。”
孟祈对待孟晋年一向是这个态度,若无事,他甚至不愿意同孟晋年多说一句话。
“前些日子在繁竹居的事儿……家里都知道了,益阳很生气,你看……”
他欲言又止,说着说着还瞥一眼孟祈的脸色。
孟祈不屑地冷哼一声,“怎么,是要我向你们一家赔礼道歉是吗?”
“也不能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
“你们拿我当过一家人?”他用最平静的话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这个家,没人把他当家人关心,在外面是死是活,连问都不问一句。
没到喝完一杯茶的功夫,孟祈便起身离开,至于身后那人有多无奈,他也根本不想去管。
孟梁等在孟祈的院子里,见其脸色铁青,便知其又与国公爷闹了矛盾。
他嘴笨,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小心翼翼陪在旁侧。
“孟梁,你下去,我一个人坐会儿。”
院子里只剩下了孟祈一个人,他坐在院里的这棵槐树下。这棵树是他到孟府时哭闹着要人栽下的,如今他也已二十二岁,这树,也在孟家长了十四年。
他闭目养神,可那眉头却仍皱着。周遭的一切是那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而这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别的东西。
他听见有什么东西到了墙角,还有硬物摩擦墙壁发出的簌簌声。
没一会儿,他瞧见一只手搭过院墙伸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小的方盒子。
啪叽一声,那方盒子砸进来里,一个尖角陷了进去微微湿润的泥土之中。
孟祈大步上前,攀上墙用左手钳住了那截细细的手腕,“谁?”
陡然听到声音,又被人给逮住,院外那人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间踩在凳子上的脚便踏空了,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
孟祈的左肩本就有伤,只有一只手能使得上力,猛地被这么一拖,整个人也往外跌去。
两人摔进了院墙旁的花坛里,未免压在那人身上,孟祈用单手撑起了身体,脸色实在算不上太好,他的下颚因用力而紧绷,“宋朝月,你这是想做什么?”
通缉
这一场意外实在太过于突然,宋朝月毫无心理准备。
不是,她明明问了金蝉,说孟祈没回来啊。
宋朝月还未反应过来,仍旧跌坐在泥地里,方才孟祈靠她那般近,惹得她耳朵直发烫,现下说话简直毫不过脑。
“我说我不小心丢进去了你信吗?”
说完这话宋朝月就别过脸闭眼暗骂自己,凳子都搭上了,怎么个不小心能把盒子扔到别人院墙里。
她平日里的聪明,在见到了孟祈之后就荡然无存,只余下丢脸。
孟祈显然也不会信她的鬼话,就这般看着她错乱的动作与表情,活像一只在突然被人从地洞里揪出来的野兔子。
事已至此,宋朝月也不再遮遮掩掩选择开诚布公了。
“那盒子里是我写给你的消息,我在街上看到了广闻司的通缉令,画像上那人,我曾见过。”
宋朝月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口气抖落了出来。
画像上那人她虽不知是谁,不过却记忆深刻。
约莫年节,正值数九寒冬。宋朝月在羊肉汤店看见了一个男子。他虽样貌平平,还戴着兜帽,然动作间却让宋朝月瞧见他没了一只耳朵。这就引得她多看了几眼,也因此记住了他的长相。
没曾想几月后,她竟然在广闻司所布的通缉令瞧见了这张熟悉的脸。广闻司经手,必定是大案,这人肯定很重要。
宋朝月思虑再三,决定将这消息偷偷递给孟祈,谁知道被金蝉那不灵通的消息给害了,想要不留名做好事却被人抓个正着。
孟祈细细听着,脸上依旧存疑,他追问道:“那是几个月前,你又怎知他现在是否还在那处?”
“他肯定在的,没过几日我又在一家药铺门口撞见了他,见他手里提着药。我也正好要去开药,随口问了一嘴,那医士说那人求的药是助产之药,所以我猜,应当是他夫人快要临产。妻子将生子,想必不会跋涉奔波的……”
宋朝月越说越觉得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她分析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愈发没有底气,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孟祈面前班门弄斧了。
谁料孟祈听完,没有对这消息有任何的评价,只是道了一声多谢,便匆忙离开。
“多谢”二字在宋朝月的心中反复回味,她好似吃了一个酸甜的果子,情绪复杂。思及前些日子在繁竹居,他的一举一动,像一根针反复插刺着她的心。
越想越烦躁,宋朝月伸手拍两下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一个残酷的事实:在孟祈心里,自己什么都不是,他那般做,也实属正常。
-
广闻司里,得了消息的孟祈先去告诉了张继,张继立马让他带人前去充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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