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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救火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之间流动的、有些异样的空气。
沈清辞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凳子上,手臂平伸,搁在桌案。
方才女医官已为她清理了面上的灰烬和细小伤口,涂上了清凉的药膏。
唯独手臂上这片被火焰燎伤、起了数个大小不一水泡的地方,女医官正要处理,却被萧彻抬手屏退。
此刻,他正坐在她对面,挽起了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微低着头,浓密的眼睫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正从一个小巧的白玉药盒里,蘸取着一种色泽莹润、气味清冽的药膏。
那是宫中秘制的“雪玉生肌膏”,据说有奇效,数量稀少,连后宫妃嫔也未必能得。
“别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下意识想要微微蜷缩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弄疼她。
沾着冰凉药膏的指尖,随即极其轻柔地、点落在她手臂那片红肿起泡的皮肤上。
沈清辞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那触感太过鲜明,药膏是冰凉的,他的指尖却带着温热的体温。
两者交织,在她敏感的伤处晕开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臂膀的经络,一路蔓延至心尖,引起一阵微麻的战栗。
她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烛光柔和了他脸部冷硬的线条,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阴影,紧抿的薄唇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涂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多用一分力气,就会将她碰碎。
这与平日里那个杀伐决断、心思深沉的九皇子,判若两人。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清辞觉得这沉默有些难熬,尤其是手臂上那不容忽视的、来自他指尖的触感,让她心绪难宁。
她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氛围。
“殿下,”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其实……这点小伤,让医官来处理就好,不必劳烦殿下亲自动手……”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萧彻打断。
“在本王这里,”他抬起眼眸,目光沉沉地看向她,那眼底深处翻涌着她看不太分明、却又莫名心慌的情绪,“没有你的伤,是小事。”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重重敲在她的心鼓上。
沈清辞呼吸一滞,后面的话语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没有你的伤,是小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源于盟友的关切?是上位者对得力下属的体恤?还是……掺杂了别的,她不敢深想的东西?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萧彻也没有再多言,重新低下头,继续为她涂抹药膏。
只是那按在她手腕上的拇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更加强烈的酥麻感。
沈清辞猛地回过神,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马上就好。”他头也不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动作却依旧轻柔得不可思议。
她只能僵着身子,任由那带着他体温和清冽药香的气息,将自己层层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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