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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姨却笑了:“傻姑娘,你以为我真要去告啊,我不过是吓吓她们,让她们以后对你客气点,别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如果我真去告,就算告输了,甚至连诉状都被驳回,只要这事传出去,对沈家的声誉就是个打击,京城里那些显贵之家,巴不得多听点别家的丑闻呢。”
“也是,无风不起浪嘛”,说完这句话,俞宛秋有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荒谬感,曾几何时,二太太母女以这句话为幌子向她大泼污水,现在,也轮到她们尝尝这滋味了。
兰姨便问:“那姑娘是同意我去找老太君了?”
俞宛秋还是摇了摇头:“暂时什么人都不要找,一切照旧,该上学的上学,该做事的做事。如果红蓼真去向二太太通风报信的话,接下来她们必有所反应,又或者,干脆没有任何反应,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府若肯对赵佑熙之事装聋作哑,她也会继续对遗产之事装聋作哑,大家彼此心照不宣,达成一种新的平衡。
对那笔本就不属于她的钱,她并不热衷。对去南府找赵佑熙,她更是连考虑都没考虑过。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与其贸然去南府投奔赵佑熙,还不如留在沈家继续完成她的学业。安南王妃连借刀杀人之计都用上了,可见南府对她而言并不安全,只怕比留在沈家更危险。那个唯一能保护她的人,如今年岁尚小,行事还处在冲动莽撞阶段,论起谋略手腕,可能远不是他太妃奶奶和王妃母亲的对手。
沈府后院的那面高墙,对她而言,既是禁锢,也是保护。何况墙外还有几位高手随时听候她的差遣,就算演起全武行,她也未必会输。
新的麻烦
六月初一这天上学的时候,俞宛秋发现,沈府依然风平浪静,连沈涵净的神态表情都没有任何异样。
那么,安南王妃揭穿世子和俞宛秋“关系暧i”的场合,应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一个比较小的范围内,甚至,有可能是私底下告诉二太太的。
二太太是沈府的当家太太,又是王妃的表姐,更有把自己的女儿嫁进王府的想法,只要告诉了二太太,就等于为俞宛秋树立了最强大的敌人。一个寄居在别人家的小孤女,哪里是当家太太的对手。
由此可见,安南太妃也好,安南王妃也好,心里多少都有点忌惮那个武功高强,行事又大胆恣意的王府世子,怕因为此事引起他的激烈反弹。所以只敢在暗地里挑拨沈府对付小孤女,还不敢把事情摊到台面上来。
至于文氏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就有点诡异了,难道安南王妃“告密”时,文氏刚好在场?又或者,她也像二太太一样,在自己婆母身边安插了眼线?
大宅门里的这些女人,每天闲得发慌,就把钩心斗角当成了职业。二太太无聊地插手儿子媳妇的婚姻,非要弄个女人去分享文氏的丈夫,让文氏几乎沦落成了“弃妇”。她心里,必是恨极了二太太吧,所以,一听到二太太要对付俞宛秋,立刻派人上门告知。
不过文氏其人也是一肚子私心,脑子里打着莫名其妙的主意,照样信任不得。
被这些琐事缠绕,俞宛秋听得心不在焉,好在佟夫子今天教的是汉赋,一个人在上面读得摇头晃脑,如痴如醉,也没怎么注意学生的状态。
课间休息时,最小的沈涵颖拉着沈涵净的手腕说:“四姐,这个手镯好漂亮呢,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沈涵净把手腕举得高高的,眉飞色舞地说:“这是我家王妃姨妈昨儿个给的,你当然没见过了。”
杨淑云问了一声:“她家还没回南府吗?在上京早住满三个月了吧。”
沈涵净答道:“就是今天回呀,她们不想惊动太多人送行,所以只通知了几家近亲。”
俞宛秋听得有些好笑,原来沈家跟安南王府也算“近亲”,要这样都算近亲的话,那可就不止几家了。
沈涵翠也凑了过来,几个人围在一起看那只手镯。听沈涵净说,手镯是她王妃姨妈现从手腕上捋下的,但沈涵净显然还不知道世子跟自己的事,俞宛秋便推测,王妃在沈府的活动路线图应该是:先在老太君那里露面,然后去了二太太屋里,因为沈涵净一路追随,王妃便捋下手镯把她哄了出去,再和二太太辟静室密谈。
在沈涵净夸耀那只手镯的时候,沈涵清一直坐在临窗的位置上静静瞅着窗外,俞宛秋本来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流露出嫉妒与失落交替的表情。但这次她没有,她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从嘴角咧开的弧度来看,这个笑只能称之为冷笑或嘲笑。
程琦玉也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发呆的症状越发明显了,人也日渐消瘦,莫非古代女子真有“害相思病”这一说?
想到这里,俞宛秋心里一惊,古代女子若害起相思病来,比现代女子程度深得多,甚至有因相思而死的先例。古代女子难得出门,见的男人少,一旦思念一个人,精力过于集中,又不敢对任何人说,心结得不到舒解,最后抑郁成病。
不过这事,她虽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不敢随便插手。
别看大太太在府里就像个隐士,什么都不闻不问,但从上次她对沈涵清的态度,也知道这人也是个难对付的,只怕比二太太更难对付。二太太的厉害形于外,大太太则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对沈家的内斗甚至显得有些不屑。这样的人,真惹到了,绝不是一个小小的俞宛秋能应付的,大太太是侯爵夫人,真讲究起来,她才是沈府真正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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