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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干什么?”范晓鸥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瞪着聂梓涵。
“你把东西吃了,我就带你去看海上日出,你没看过吧?很美的……”聂梓涵站在那里,月光下的他身材颀长,眼神明亮,嘴角带着宠溺的微笑,范晓鸥恍然间觉得,依稀又看到了多年以前第一次看到他的模样,阳光、温暖和亲切。
她的心没来由地一酸,倔强拒绝的话语竟说不出口。
聂梓涵走过来,“赶紧先喝点热水吧,暖暖身子,”他拧开水壶的盖子,将水壶递到范晓鸥的嘴边,范晓鸥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喝了几口热水。
热水下肚,这才发觉全身真的很冷,范晓鸥冷得牙关直打架,自己都能听到上下牙齿互敲的声音。聂梓涵离得她很近,她几乎都能接触到他散发着温热的皮肤,在这一瞬间她竟然很想触碰到他的身体,汲取他的体温。全身的冷意和脆弱让范晓鸥的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忘了聂梓涵之前正在积极地想退回到朋友之间原本的界线。
幸好范晓鸥及时意识到她有可能被拒绝,于是咬着牙忍着。
可就在范晓鸥勉强支撑控制着自己的时候,聂梓涵却脱上的外套给范晓鸥披上,牵起她的手时,发觉范晓鸥的全身像冰块一样,他的大手自然而然地一揽,就将她抱在了怀中,“你身上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暖暖吧……”关切的话未经大脑就这么自然地脱口而出,引来两人对视时的错愕。
范晓鸥想挣扎出聂梓涵的怀抱,但聂梓涵却还是将她抱住了:“别逃了,晓鸥,我们……和解吧,我不想这么和你分开……不能人,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么?我……我……”聂梓涵觉得喉咙沙哑,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自私,可他就是不受控制。他发觉他真的很喜欢范晓鸥,喜欢得在知道要失去她的时候,一向坚硬冷血的心居然会很痛。
范晓鸥偎依在聂梓涵的怀抱中,无比贪恋这种熟悉的温暖感觉,她明白这辈子也许她都要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舍不得他,他竟也是。
也许是今夜的月色让范晓鸥无比脆弱,她将脸贴在聂梓涵的胸口,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顺从了内心挣扎的结果。她软弱地低声应允他:“那……那好吧……以前,我是太固执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愿意做你的妹妹,聂大哥,只要我们不要再这么怄气下去,我愿意成为你的妹妹……我们永远都不要再分离了……”
她还是舍不得他。年少轻狂的倔强坚持到了现在,只有向命运妥协,虽然无奈,却让她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有时候不能勉强一个人去爱你,有时候一些人做朋友远比人要来得现实和实际。虽然这种认命来得太晚了一些,但总归是她的领悟。
聂梓涵没有说话,只是搂紧了范晓鸥,她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在应着她:“好……”
聂梓涵的心底里也有欣喜,干涸已久的内心好像涌进了甘泉,顿时饱满充溢了起来。他都不知道,他竟是如此期待和雀跃和范晓鸥的和解。不管是妹妹也好,下属也好,只要能感觉到她不曾离去,他的心都是满的,没有了空落的感觉。
……
凌晨时分,聂梓涵拥着范晓鸥爬上了海边僻静的山头,坐在一块岩石上,耐心等着太阳在海平面喷薄升腾的一刻。这是他第一次和女人约会看日出。天还没亮,清晨的海风轻柔得如同静谧的呼吸声,整片的汪洋大海依旧在酣睡,缱绻而温柔。
范晓鸥从聂梓涵的外套中探出头来,整个人蜷缩在他宽厚的怀抱中,只是睁着眼睛等着日出东方的那一刻。聂梓涵用体温熨贴着范晓鸥,想让她冰冷的身体暖和过来,他想了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瓶开过封的二锅头,递给她。
范晓鸥无言地接过去,对着瓶口猛喝了一口,呛得咳嗽了几声,酒液从喉咙里咕噜下去,却从胃里直烧上来,火辣而温暖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身子顿时不冷了。她正要说话,此刻天边却露出了鱼肚白,海水和天际成一色,渐渐地,天与地分离开来,一轮红日蓦地跃出了海平面,霞光透过海雾照来,将彼此的脸庞照亮。
“哇,真美——”范晓鸥仰起头,惊喜地赞叹道。聂梓涵低下头来,两人在霞光中互相凝望,望见了彼此眼中小小的自己。谁也没有说话,但谁的心里都明白,这一刻将永远铭刻在彼此的生命里,不管世事如何无常,人生如此变幻。
犹如受到蛊惑一般,两人的脸越靠越近,近得可以感觉到对方灼热的鼻息。范晓鸥微微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聂梓涵的唇轻轻触碰着她的发丝和脸庞,她的心跳有些快,但心底里却很安详。
末了,聂梓涵的吻落在了范晓鸥的额头,很轻,犹如一片羽毛。
95
那只是个无关的吻,只是哥哥给妹妹的吻。
范晓鸥分得很清楚。她也终于懂得,治疗心灵创伤的良药就是:好死不如赖处着。她是个天生怕痛的人。可是自从她正式表态愿意成为聂梓涵的妹妹之后,她的心好像不那么疼了。至少她每天可以看到他,每天可以看到他嘴角隐约的微笑。而不必板着脸怒目相视。
撕心裂肺的犹如死去的伤感被一种犹如小孩子耍赖要到糖吃的酸甜滋味所取代。
早知今日可以当聂梓涵的妹妹,当初她为何要那么固执呢,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地和自己过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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