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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贴心。他看了眼表,快八点了,现在赶紧大致收拾一下,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学校。还好,干家务活这事他熟。祁染像个勤奋的小蚂蚁,哼哧哼哧半天,手脚算是麻利的,在九点过一刻的时候总算把房间收拾到没有灰尘的地步。但床榻还是光秃秃的,看一眼都能硌死人。他无奈,打通老爷子电话,问这床怎么办。“哦,你翻一下那几个箱子,应该有一个装了床单被套什么的,干净的,铺上将就一晚。”挂了电话,祁染开始翻箱倒柜,满腹牢骚地翻出封在塑料口袋里的床单被套,囫囵两下铺上了,又转去外面接的自来水管冲了个凉,坐在床边歇了口气。累得狠了,双眼都开始冒金星,视野发黑。黑了又黑后,他发现不是他眼睛有问题,是这房间顶灯在闪,可能是接触不良的原因。祁染忍了忍,安慰自己,算了,这房便宜,回头他自己换个灯泡。为了这598,就算院里那口井爬出贞子来了,他也会直接给人按回去。顶灯是个连着电线的简易灯泡,又闪了两下后,啪的一声,彻底黑了。祁染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坐了会儿,缓缓叹了口气,直接翻身上床,躺了。太累了,他甚至调动不起脑细胞去联想闹鬼的可能性。要真有鬼,也只能说谢谢帮他关了灯。几乎是眼皮一垂,祁染就睡了过去。滴答、滴答。水声滴滴,静悄悄地在空旷屋内回响。屋外雷声疾疾,春雷磅礴。他太累,睡得太沉,忽然醒转过来,才发觉这雷劈得令人心惊胆战,带着一种要将世界劈碎成灰的架势。冰凉的水落了两滴,划过他的脸庞,流入脖颈里,让他打了个冷战。他蹙了蹙眉,睡眼朦胧地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习惯性伸手抹了把自己的双眼。揉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眼睛是干的。那这水哪里来的?祁染算脾气很好的人,唯一的缺点是有些起床气。忽然惊醒,让他心里有点不太痛快,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靠!这房子脏就算了,屋顶还漏水!就这么一瞬间的空档,又有几滴冰凉的水落了下来,一滴落在他鼻尖,一滴落在他嘴唇,沁得他蜷了下手指。他撑着床,后腰一挺,想翻身坐起来。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打下来,屋内一瞬间亮如白昼,又顷刻归于黑暗。祁染僵住了,瞳孔几乎缩成一条线。他终于看见了,自己面对面几乎贴着眼睫的咫尺距离,是一双直勾勾的眼睛,无声无息。濡湿的墨黑长发从纠葛垂下,水滴顺着发丝缓缓垂落,再落到平躺着的祁染脸上。屋内仅有的月光淌进眸中,让这对眼睛看起来仿佛在散发幽幽莹光。空气中那股雨后独有的草木气息,不知何时变得更重了。湿沉浓烈,顺着每一个毛孔侵入感官。祁染的喉咙不由自主夹紧。床榻上,一个人影在他上方,居高临下,以无限近的距离俯首,长久凝视着他。细长如瓷器般冰冷的手指按在他的脖颈上,缓缓收紧。“你是何人?”窗外的铃虫悄然叫了一声,宣告着暮春的伊始。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但都没有顺着面颊流进脖颈中的水滴来得冰凉摄人。祁染第一次感觉到整个人恐惧到舌尖僵硬是种什么感觉,不要说发出声音,他就连眼睛都无法转动,颤抖着仰视面前那对黑沉沉的眼睛。半翕张的眼睑,敛去一点瞳仁,剩下的不过是最冷沉的视线,固定在祁染的脸上。暗,一切都太暗了。屋内几乎没有一点光线,窗外的月光徒劳地流淌进些许,却也只够折进面前的这双眼睛中,无端渡上一层鬼魅般的神色。黑暗之中,祁染能看到的仅仅只有这双眼睛,依稀感觉到这是个高大的身影,别无其他。唯有这双眼睛不断地靠近他时,祁染能感觉到寒凉湿润的发梢划过自己颈弯,柔弱无骨地贴着他的皮肤,让他陡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是何人?”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低沉的气息飘过祁染的耳垂。握住祁染脖颈的手指又收紧了些,他开始感到赖以生存的氧气被这只手一点点剥夺抽离。祁染喘不出气了,冷汗爬满全身。他第一次感受到窒息的感觉。视野边缘逐渐冒出彩色的斑点,僵硬许久的身体终于在生存的威胁下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你——”祁染的胸膛起伏着,终于发出了一点细碎颤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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