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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歪在轮椅上,脖颈以一种无力的姿态垂着,嘴角挂着丝晶亮的口水。
而张舒——他的继母,曾经艳丽如玫瑰的女人,如今像一株褪了色的干花,坐在藤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爸妈,我回来了。”
温予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他眼底涌出一片潮湿。
父亲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张舒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你爸现在比之前好很多了,能坐起来,有时候对外界有反应,这会儿有些糊涂。”继母张舒双手窝在胸前,好似自言自语。
温予白默然点头,“我没想到爸这么严重。”
“小白,我听说……你是被小阑抓回来的?”她的声音很轻,面露忧郁。
“是的,妈,您知道我在做巧克力师,回来的匆忙,”他将手中的巧克力盒端在身前,“只给您带回了一盒巧克力,您尝尝。”
张舒接过温予白递过来的盒子,指尖触到盒面时微微颤抖。“你爸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们不用装作母慈子孝的样子。”
温予白的膝盖重重落在花园的石板上。他俯下身,声音哽咽:“妈!我是小白,你养大的孩子!”
“小时候有一次我发高烧,是您守着我身边几天几夜”
张舒的手指突然收紧,在巧克力盒上掐出几道痕迹。
我想走……
“那时候您说,小白别怕,妈妈在。”温予白抬起头,泪水顺着下巴滴在张舒的鞋尖,“后来我才知道您为了照顾我,连自己流产了都没说”
“闭嘴!”张舒猛地站起来,茶杯翻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温予白跪着向前挪了半步,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角:“您还记得我第一次做巧克力吗?”
“那天他打断了您两根肋骨,”温予白轻轻打开盒子,“您躺在医院里说要是能吃到比利时的巧克力就好了。”
他捧起一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上面刻着“aan”——法语的“妈妈”。
“我跑遍全城都买不到最后在厨房折腾到凌晨三点。”温予白突然笑了,眼泪砸在金箔上,“结果烤焦了,苦得您直皱眉可您还是全吃完了。”
张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您和我生母受伤后都会偷偷吃巧克力。”温予白的声音支离破碎,“她说甜味能盖住痛苦的味道。”
轮椅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父亲不知哪来的力气,挥动手臂打翻了身侧药瓶。
张舒条件反射地瑟缩,却在看到温予白苍白的脸色时,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声音哑得厉害,“可我差点杀了你,你也不恨我?”张舒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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