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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宁眸光一凛,试探道:“谢师父不来,你柳先生便也魂不守舍。他们二人平日就是这般同进同出的吗?”
一句话间,柳情春意融融的一段身子,变得比供着的玉观音还冷还硬,好似要立刻死过去一般。
小太子用力摇头:“才不是呢!谢师傅是来教箭的,教完就走,才不会像父皇这样,总要缠着先生说好久好久的话呢。”
李嗣宁神色变得轻松,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鬓发:“噢——?原来是朕误会了。”
柳情淡淡瞥他一眼,牵起太子的手,朝外走去:“有些人自己心里不痛快,便看谁都不痛快。咱们走,让他自己静静。”
李嗣宁懊悔不已,正要举步跟上,一个内侍拦在跟前:“陛下,宁国公与几位大人已在偏殿候着,说有要事需面圣陈情。”
太子搂着金元宝,小小的身子紧挨着柳情,在宫道上吭哧吭哧地迈开步子。
那狗儿乖巧,晓得主子腿短,便也缩起四条腿,慢慢地摇着尾巴。
柳情停下脚步,张开双臂:“殿下,让臣来抱吧。”
“先生,我抱得动!我现在能抱金元宝,长大就能保护先生。”
柳情被童言稚语惹得一笑,眨眨眼道:“殿下得多吃饭菜,快快长大。不然啊,等殿下长得足够高时,先生都要老了。”
太子急得放下狗,伸出小指头,踮着脚往他跟前凑:“璋儿不许先生老。我要先生永远这么好看,永远陪着我。”
金元宝汪地叫了一声,也把爪子搭上来。
太子忙道:“金元宝也拉钩!我们三个,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柳情喉间一哽,纤指回蜷,将那几根稚嫩指头勾在掌心,低低道:“臣答应殿下,只要臣还在,便永远不会离开。”
可是,我的傻殿下啊。
待你长成英明君主,便会明白先生是朝臣口中祸国殃民的妖妃,是你父皇榻上枕边的人。
到那时,你只会以我为耻,又怎会再保护我呢?
又行一段路,太子猛地停住,缩在他耳边,怯怯低语:“先生……我们、我们回去吧……那些太监们从不许我到这边来,说这里头是冷宫……”
柳情存心逗他:“哟,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殿下,也有被几道宫门吓住的时候。”
太子脸上有点挂不住,却不肯认怂,伸出指头戳一下不远处,又迅速掖回袖子里。
前方一带朱栏剥落,柏影森森,是宫中从未见过的僻静所在。更奇的是,那铜锁大门外,环着八名青衣侍卫,一个个垂手肃立,面上没有半分表情。
太子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伺候我的小忠子说……那里面锁着一个……坏东西,偶尔会发出些响动,像人,又不是人的声气……璋儿害怕……”
柳情脸色骤变,把人圈进臂膀里,抬手捂住他耳朵:“好,都听殿下的,我们离这鬼地方远些。”
“你叫太子不要过去,自己却打算在夜里去瞧?”
惜月一离开,谢立从门帐后面走出来。
柳情依着圆桌,手中捏一粒莲子。他只吐出一点丁香舌尖,沿莲尖舔舐一圈,复又用银牙轻轻叼住,探出濡湿的一半给人瞧。
谢立被这熟极而流的缠绵手段一震,脚下似踩棉絮,几乎立身不住。
“小舅,”柳情唇角一鼓,将那粒咬碎的莲子咽下,“你偷听我和太子说话。”
他半扶着桌站起身,想要去摘谢立的白皮面具。
谢立拢住他指尖,抚上自己颊边,那里是面具边缘压出来的印子,声音带着点酸楚:“何必瞧呢?我这张脸,总是不及陛下好看的。”
“小舅,你从前不会这般同我说话的。有时觉得,你忘了从前的事,便如同换了个人。”
谢立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你可以告诉我,从前的我该是什么样子?你告诉我,我就能学着做。”
柳情笑了:“你变成什么样都好。我心中,也还是欢喜的。”
谢立静默一霎,旋即揽住他的腰肢,翻过院墙。
以他的身手,别说离开这方寸之地,哪怕是带着柳情远遁天涯,也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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