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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深低头看着他,少年的脸肿血迹和淤青覆盖了原本精致的五官,只有那双眼睛,在涣散中,似乎还固执地朝着他的方向。
季云深缓缓蹲下身,伸出手。
季时安涣散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想要瑟缩,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季云深的手,没有落在他身上。
而是伸向了他的脖颈,修长冰冷的手指,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扣住了季时安纤细脆弱的咽喉。
指尖下的脉搏微弱地跳动着,皮肤温热,带着黏腻的血,只要他稍微用力……
季时安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流露出恐惧。他只是用那双涣散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季云深,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又仿佛在无声地说:“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也好。”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
季云深的手指,缓缓收紧了。
他能感觉到喉骨在他掌心下轻微的变形,能感觉到季时安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脸色因为缺氧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紫。
少年的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死灰,但那深处,似乎还有一点微弱的光,固执地、不肯熄灭地,映着季云深的脸。
就在季时安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季云深的手指,松开了。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季云深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无机质般的冰冷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暴烈的施暴从未发生,“再有下次,我不会再收力。”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季时安一眼,站起身转向门口走去,迈着依旧沉稳的步伐,朝着楼下走去。
背影挺拔,冷硬,没有一丝犹豫和留恋。
季时安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用嘶哑到几乎破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发出了濒死野兽般的嘶吼:“季——云——深——!!”
脚步声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并未停止。
季时安看着那即将消失的背影,眼眶迸裂,用尽生命最后的热度,一字一句,如同泣血的诅咒,又如同永恒的誓言,嘶声喊道:“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承认的!!!”
声音在别墅里回荡,凄厉,绝望,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
深夜医院里的季云深还闭着眼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现实与回忆的界线在黑暗中模糊。
病床上季时安苍白空洞的脸,与记忆中那个被他殴打得奄奄一息、却依旧用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少年,两张面孔诡异地重叠,又撕裂开。
心脏某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抽痛。
他睁开眼,眼底的波动已被深潭般的平静取代,但那平静之下,是某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他走向电梯,步伐沉稳,电梯门合上,镜面映出他冷峻无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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