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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其实根本不用记录什么数据,祝江只是去观察农民的耕作习惯,为杂交新品将来的投产做准备,看有没有需要改良的地方。但他对这个村镇完全不熟,也不知道怎么跟村民打交道,带上一个本地通助手比较安心。
&esp;&esp;邓老头把自己的交通工具借给他们——一辆仅能容纳两人的电动老头乐。
&esp;&esp;祝江新奇地打量这个小巧可爱的交通工具,它只有普通轿车25左右的体积,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还能开空调。
&esp;&esp;苍耳开车载着小祝老师上路,虽然是第一次上手,但这玩意儿也太好开了,风吹不着日晒不到的。她把空调开到最大,决定等还完债一定要买一个,二手的估计四五千就能买到。到时候带外婆出去兜风、赶集、到隔壁村看戏都很方便。
&esp;&esp;畅想将来的美好生活,苍耳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esp;&esp;“你怎么什么都会?”祝江一脸真诚的敬佩,“拖拉机,电瓶车,老头乐,喂猪喂鸡、煮枇杷水。”
&esp;&esp;苍耳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点受宠若惊,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esp;&esp;“你不觉得你刚才说的这些技能,都毫无含金量吗……长了手就会做。”
&esp;&esp;“我就不会。”祝江突然觉得受到了攻击。
&esp;&esp;“我不是那个意思……”苍耳忙解释,“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没什么价值。但凡智商正常的人,愿意学都可以做,而且都不是什么大事。不像你,十三岁就考上中科大,二十出头博士毕业,我哪怕再活十辈子都……”
&esp;&esp;苍耳紧急闭上嘴。
&esp;&esp;小祝老师又没有给自己说过他的经历,自己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不就只能是猥琐地偷偷在网上百度人家查来的吗!
&esp;&esp;啊啊啊啊啊!
&esp;&esp;苍耳握住方向盘的手用力到青筋分明,她紧急思考措辞,正要开口解释。旁边的小祝老师却平静地接过话茬。
&esp;&esp;“别妄自菲薄,你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我……也没什么可了不起的。博士,天才,”祝江自嘲地轻笑一声,“我宁愿做一个正常人。”
&esp;&esp;苍耳的心颤了一下。
&esp;&esp;祝江没问苍耳怎么知道的自己的履历,他从小被人窥探、议论习惯了,何况他相信苍耳只是出于好奇,没有恶意。
&esp;&esp;苍耳很想说自己不是有心的,但查人家的过往,显然是有心的。而且已经过了最佳解释时机,现在再开口找补会很奇怪,所以她也闭了嘴。
&esp;&esp;喷了彩漆的小车像一只瓢虫,缓缓从田地间爬过。
&esp;&esp;路过一片正在收割的油菜地,地里有个黑黝黝的老乡正埋头苦干。这么大一片田,苍耳忍不住像他一个人要干到什么时候。
&esp;&esp;“说说你对这个油菜品种的观察。”
&esp;&esp;小祝老师冷不丁发问,苍耳吓的浑身一凛。小时候那种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恐惧袭来。她反应了一下,但有了前天晚上数油菜籽到半夜的经验,这题回答起来驾轻就熟。
&esp;&esp;她观察一番后答道:“这片田的油菜平均高度在一米六左右,偏高,茎杆偏细,抗、抗倒伏能力差,结荚较稀,单株有效结荚数约在两百左右,单荚角粒数约三十。”
&esp;&esp;祝江欣慰地点点头,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esp;&esp;“今年春天风大,油菜倒伏比较严重,影响了产量。”他碾开一个果荚观察它的结籽情况,“这应该是徽油45,前几年就淘汰的品种,不知道为什么还在种,这片地今年产量恐怕不好。”
&esp;&esp;“基地里种的那些油菜产量不是很高吗?为什么不推广出来,让大家都种那种?”
&esp;&esp;“新作物种子必须通过国省两级审定,才能推广和流通。基地里种的是我用皖南常见的皖油77和陕惠10杂交出来的新品种,去年刚通过筛选试验,现在正在进行区域试验,至少还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审定通过。”
&esp;&esp;“啊,这么不容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esp;&esp;两人正先天下之忧而忧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esp;&esp;“干什么的你们!”来者是个气势汹汹的农妇,这是她家的地,“喂,他爸,快来!”
&esp;&esp;地里的人听到老婆的吆喝,立马往这里跑。
&esp;&esp;祝江不慌不忙:“您好,我们是新禾农校的师生,过来考察的,抱歉打扰你们了,我……”
&esp;&esp;地里的人已经跑过来,警惕地看着他们:“搞什么家伙的你们。”
&esp;&esp;他方言很重,祝江不大听得懂,但能猜出意思,于是把刚才的话又解释了一一遍。
&esp;&esp;“跑到我们各块来搞么家伙?”对方依然没有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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