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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想了想,拿笔在其中两篇论文旁边打上了三角号。
&esp;&esp;苍耳咋舌:“就这两篇?你可是有这么多呢。”
&esp;&esp;“这两篇跟项目联系最紧密。”祝江淡定道。
&esp;&esp;苍耳“哦”了一声,离开。但实际上,她把这两篇放在了最前面,又按照个人品味挑了十几篇她认为很厉害的论文,把表格塞得满满当当。
&esp;&esp;我这么厉害一个小祝老师,怎么能不好好显摆显摆?苍耳心中窃喜。
&esp;&esp;新参赛表格提交上去之后,果然不再有任何争议,苍耳她们的黑番茄小组将代表新禾农校参加华东赛区的大赛,就在两个月之后。
&esp;&esp;伙伴们都惊喜不已,追问她是怎么搞定小祝老师的,苍耳说只是帮他找到了很罕见的花而已。
&esp;&esp;其他人都没有多想,只有罗桑一脸看穿的表情,却没有说什么。
&esp;&esp;苍耳迫不及待地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外婆,却在进家门时迎面遇上了黄进。
&esp;&esp;自从那次相亲事故后,舅甥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见面也纯当对方是空气。但苍耳对这种状态很满意,这应该是除了小时候相亲相爱那段时光外,他们最舒服的相处关系了——彻底无视。
&esp;&esp;可今天老尤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居然主动打招呼:“回来啦。”
&esp;&esp;既然他都开腔了,自己也不好不接着,于是苍耳点点头:“嗯。”
&esp;&esp;她正准备上楼找外婆,黄进却接着说:“你把老屋翻修啦?怎么没跟我讲一声。”
&esp;&esp;“老屋是在外公外婆名下的,外婆同意的。”苍耳道。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黄进满脸堆笑,“你搞得不错,我看到了。”
&esp;&esp;苍耳心生警惕,他什么时候去老屋了?
&esp;&esp;黄进却像看透她的心思:“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也是,一个小姑娘,闷声不响办这么大事。其实呢,我本来也准备喊你回来的,有事跟你商量。”
&esp;&esp;苍耳戒备地看着他。
&esp;&esp;“那个老屋是你外公盖的,也就是我老头。照理讲,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留给儿子的。你也知道,我这个棋牌室地方小,开不大,现在抓赌抓得又严,我早就想把老屋装修装修,在那边单独开一个棋牌室,又大、又清静,抓赌的人也找不到。我本来今年就要动手的,没想到你抢先了。那也好,我知道你换屋顶、刷墙也花了钱,这样,我给你两千,你以后就别管了,怎么样。”
&esp;&esp;苍耳麻木地听着他的话,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灵魂出窍。但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墙角靠着的锄头。
&esp;&esp;只要用力一敲,世界就安静了,她就再也不用听这些恶心的话了。
&esp;&esp;时光
&esp;&esp;“房子可以给你,你说的对,你是儿子,是这个家顶门立户的男人。”
&esp;&esp;听到苍耳这么说,黄进面露惊喜,他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波折,或者讨价还价,没想到这丫头突然这么明事理了。
&esp;&esp;“好好好,你懂事我就安心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生意做大了对你也有好处……”
&esp;&esp;“不过政治课上说了,人的权利和义务是相对应的。既然外公外婆的财产留给你,那赡养老人的义务你也应该一起承担吧。”
&esp;&esp;“你什么意思?哪只眼睛看到我不赡养老人了?吃的住的不全在我家里!”黄进脸色一变。
&esp;&esp;“你别着急啊,我们慢慢算。衣食住行,衣和行就不说了;食,外婆跟你们分伙好几年了吧?买菜的钱都是她自己的。每个月花你的钱无非是一点水电费,就算再加上房租吧,她这些年帮你做家务、带孩子也抵消了。”
&esp;&esp;“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esp;&esp;“谁都知道,日常赡养老人根本花不了几个钱,大头都在医疗费上。我给外婆做手术,借了九万的高利贷,到今天还没还清。你既然要把外公留下来唯一的财产拿走,那这笔手术费你就必须付。利息我都懒得跟你算了,你把这九万块本金一次性付清,我带着外婆租房搬走,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esp;&esp;苍耳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无法想象人为什么可以没有底线到这种程度。
&esp;&esp;黄进被气得发抖,一直躲在里面听两人说话的舅母此时出来说话。
&esp;&esp;“你讲话也要凭良心的,当年你妈一走了之,不知道跟什么人跑了,你爸也不管你,要不是我们把你带回来养着,你能好好长这么大?真是白眼狼。”
&esp;&esp;苍耳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esp;&esp;多年来,她一直很同情自己这个舅母,伺候一老一小两个男人,可谁也不拿她当回事,从来没在她自己家过过年。每年初二,要三请四催,黄进才会百不耐烦地从小卖部翻出两箱临期的牛奶和饼干,跟她回一趟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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