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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秦邵南又跪了下来,伸手将那个单薄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搂进怀里。
“迪迪……”男人声音沙哑得厉害,满是心疼,“哭出来吧。先生在。”
商迪靠在秦邵南的肩膀上,没有挣扎,也没有哭泣。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夜空:“先生。”
“爷爷说,荷花开得真好。”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可是,现在才五月啊,荷花还没有开。”
“他是不是……骗我的?”
秦邵南闭上眼睛,收紧了手臂,将少年深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泪水砸在少年的发顶。
“没有骗你。”
男人声音哽咽。
“爷爷看到了,他会化成风,化成云,化成星星,守着迪迪,看荷花,看四季……”
:被买断的亲情
葬礼是在老家办的。
按照商老爷子生前的遗愿,一切从简,没有惊动太多人。
秦季明和朱静姝连夜赶了过来,帮着操持。山脚下的乡亲们自发地来帮忙,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商迪穿着白色的孝服,跪在灵堂前,机械地给来吊唁的人磕头、回礼。
秦邵南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看着少年像是被抽掉了生机,几次想把他拉起来休息,都被商迪固执地推开了。
“先生,我想陪爷爷走完最后一段。”
三天后,老爷子入土为安,葬在了半山腰的果园旁,能俯瞰整个小山村,也能看到那口小鱼塘。
宾客散去。
秦季明和朱静姝因为公司有急事,先回了深城。
秦邵南去镇上处理后续的手续。
商迪一个人留在老宅,开始整理爷爷的遗物。
老人的东西不多,几件旧衣服,一个陪伴了多年的旱烟袋,还有一些零碎的老物件。
在床头柜的最底层,商迪发现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铁盒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放着一本封皮已经磨损严重的黑色日记本。
商迪坐在床沿,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潦草。
【1994年,腊月初八。
洪儿带着媳妇走了,说是去南方打工,能赚大钱。迪迪才一岁,哭得撕心裂肺。我拦不住,这混账东西,连头都没回。】
少年的心骤然一揪。
洪儿,商洪?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继续往下翻。
【1995年,中秋。
洪儿来信了,寄了五百块钱。说南方花销大,今年不回来了。迪迪会叫爷爷了,可惜他爹妈听不见。】
【1996年,冬至。
警察来电话了,说洪儿媳妇在工地上出了意外,人没了。洪儿拿着赔偿款,不知道去了哪。
迪迪发了高烧,浑身烫得吓人。这苦命的孩子,以后就剩我这把老骨头陪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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