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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碗就装不下了,应知被投喂得嘴忙手乱,最后举手投降。
涮肉间隙,一个金发男歌手说:“应知,我好喜欢你那首《十步》,听说是你十五岁写的啊?”
隔壁女歌手睁大眼睛:“十五岁?简直天才来的吧!我十五岁还在翻唱别人的歌呢。”
应知以前没听过他们任何人的歌,所以无法讲出“我也喜欢你的xx”这种客套话,只能诚实地说:“谢谢,不过那首编曲还很青涩。”
“我靠你要不要这么谦虚?”金发男一脸夸张表情,“当时我还扒过伴奏呢,扒完大受启发,在没有任何混响加持的情况下,纯靠节奏营造那种怎么都追不上的空间距离感,真的很牛。”
应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淡笑着低下头,用筷子戳戳牛筋。
思绪被勾回几年前,决定写《十步》的前一天。
学校组织参加市里的科技创新节,应知没想到会有地产业的展区,更没想到站在那里做讲解的人会是路悬深。
许多企业都自带媒体造势,展区挤得水泄不通,和他们相比,路悬深这边显得过于寥落。
路悬深提出了一种人工智能和房地产运营高度结合的构想,倾听者们大都冲着“建桓”这块招牌赏脸,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抛出一个又一个或质疑或尖锐的问题。
路悬深照单全收,从容展示数字模型和算法框架,从各个角度切入,讲解自己的想法,情绪稳定,思路缜密,轻而易举控场。
应知站在角落看呆了,无意识挺起胸脯,心里充满骄傲。
人群来来往往,开始不断有人为路悬深驻足,等应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走向路悬深的路已经被其他人堵死了。
他旁边有群研究生,一个女孩说:“那个主讲人好帅啊,我要是有钱,肯定给他投资。”
她说完,立刻得到其他女孩附和。
带队教授摇头笑:“一群犯花痴的小丫头,你们仔细听,他的想法非常有前瞻性,而且已经有了明确可行的计划。”
这时,路悬深再次开放提问,应知很激动地举手,路悬深竟然真的往他这边看过来。
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拼命思考自己该问什么问题,然而下一秒,路悬深点了他前面的高个子西装男。
路悬深根本没看见他。
应知有些沮丧,但转念一想,觉得没看见也好,这种机会应该留给对路悬深更有价值的提问者。
应知继续充当安静的观众,直到班长过来整队,提醒他去新的场馆。
整个过程,他和路悬深仅仅相隔十步,却始终被人群隔开,但他们的距离其实远不止空间上的十步。
那是他第一次确切意识到,路悬深并非触手可及——
这么多年,他毫无障碍地与路悬深分享生活,一次又一次获得路悬深的理解与支持,仿佛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跟上路悬深的步伐。如今却遗憾地发觉,那不过是路悬深放慢了脚步,刻意等着他。
倘若路悬深不再包容他的年幼,他大概连路悬深的背影都看不到。
三年前,十五岁,他毫无防备参透了这个残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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