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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悬深觉得很困扰,赶又赶不走,有天偶然发现应知对音乐感兴趣,于是立刻请来音乐老师教他,还给他装修了一间足以容纳一个小孩所有幻想和精力超大音乐室。
此计甚好,应知果然消停了。
但时间一长,路悬深又莫名有些别扭,这小孩现在一放学就往音乐室钻,整天闷在里面,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该不会在偷偷做什么坏事吧?
于是某个周末傍晚,路悬深搞了一次突击检查,开门时,应知正抱着吉他,坐在满地杂乱的音乐书和曲谱里,仰头望向他,错愕又惊喜。
一米外,他送给应知的布偶猫玩偶坐在凳子上,似乎是在充当听众。
目之所及,乱如战场,路悬深都怀疑应知和猫玩偶打了一架,猫玩偶输了才被绑架到凳子上。
从那以后,路悬深秉承着非必要不进入的原则,对此地敬而远之。
他虽然没有什么太大洁癖,但非常注重秩序,完全无法想象家里存在一个乱到无法下脚的地方。
反正墙壁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就当做异时空好了,房门就是最危险的黑洞。
然而吞噬一切能量物质的黑洞里,偏偏有个非常顽强的小光点,偶尔释放出来,轻易摄取他的意志。
此时此刻,这个小光点就在他面前闪来又闪去。
相顾沉默了几秒,应知眼中邀请的希冀黯淡下去。
这段时间,他被路悬深明里暗里拒绝了太多次,心中难免惶然,没道理一成年就不能继续享受弟弟的待遇了吧?
这种戒断规则一点都不人性化,就算强制戒烟也有个过渡期。
预计路悬深是不会答应了,应知沮丧地后退一步,和路悬深说了“拜拜”,独自去到音乐室。
两分钟后,响起敲门声。
他以为是张婶给他送水果,打开门,门外竟然是路悬深,手上拿着《资本论》,二卷和三卷。
怕路悬深反悔,应知立刻关上门,把人推到落地窗边。
他用靠枕和毯子在这搭了一个小窝,虽然有点乱,但毛绒绒的,阳光撒上去,看起来柔软温馨。
“坐得下吗?”路悬深表示怀疑。
“挤一挤,能坐。”应知打包票。
坐下后,路悬深还是往外挪了挪,硬隔出半个人的距离。
应知拉开小桌板,开始复习《物理化学》。
这门课因其概念之抽象,被广大化学学子誉为天书。应知平时学得还算轻松,但今天却难得感受到天书的威力,思绪没一会儿就从繁复的公式推导飘去隔壁。
即使在家,路悬深也会保持穿着整洁,仿佛随时可以出现在视频会议里,和周围乱糟糟的陈设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路悬深是被他硬拽到这个图层里来的,他喜欢看路悬深反复为他破例,反复降低自己的底线。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很可恶,但路悬深每次都让他得逞,很难不助长他的歪风邪念。
半小时不到,路悬深已经在心里叹了无数次气。
应知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最开始是一厘米一厘米地往他身边挪,挪无可挪之后,便三不五时把头凑过来,看他读到了哪一页,然后装模作样地跟着看一会儿,但很显然,应知不会对政治经济学感兴趣。
应知平时经常和他一起学习工作,一旦进入状态,通常都很严谨专注,甚至有种超脱年龄的成稳,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坐不住。
“陈旻昨天把家里的猫送去医院。”路悬深忽然开口。
正在假装研究资本主义的应知闻言抬头,紧张起来:“ro生病了吗?”
“驱虫,前段时间不停往他身上蹭。”路悬深看了应知几乎靠在他胳膊上的身体,“就像你现在这样。”
“哦,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应知和他分开了一点,但身体还是斜的,满脸无辜。
路悬深轻声叹了口气,关上《资本论》,应知正在被理工科折磨,就不用文科内容扰乱他的知识库了。
路悬深摘下眼镜,揉揉眼眶,环视四周,仍是十年如一日的乱,满地作废的音乐灵感。
他随口问了句:“写不出歌么?”
应知点点头:“最近灵感总是时有时无的,有时觉得自己构思出神作,隔天看又觉得不如垃圾。”
他们很少聊音乐相关话题,好像一种无声约定,但只要路悬深展示出一点兴趣,应知就会非常高兴。面对路悬深,他有耗不尽的分享欲。
路悬深察觉到应知的振奋,便继续问了下去:“那些大师前辈们碰到灵感困扰,是怎么做的?”
“大家找灵感的方法五花八门,比如有个天才音乐人,是我偶像之一,他的方式就非常独特,或者说是一种怪癖,不过需要有人配合。”应知顿了顿,用手撑地,身体前倾,望着路悬深,“你想知道具体操作吗?”
路悬深看到应知眼中小小的渴望,好像在说“快说你想知道,拜托拜托”。
明知接下来的事情很可能脱离控制,路悬深还是嗯了一声。
“没问题,我来给你演示一下。”
应知往后坐了半米,上身毫无预兆前倾,下一秒,头枕在了路悬深的腿上。
“嗯,就是这样,需要一双大腿,一会儿就来灵感了……”应知动了动,随心所欲的猫似的,径自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嘴里哄人一样的嘟囔,“一会儿就好喔……”
路悬深没拒绝,应知逐渐躺的心安理得,没多久久来了困意,眼皮一阖,睡着了。
应知一直用后脑对着路悬深,没看到路悬深从他靠上来的那一刻起,就像浑身被定住了一样,只有心脏越跳越快,直到肢体变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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