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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榷听见酒名,动作轻微地顿了一顿,眼底那点微妙的笑意倏忽不见。
停了会儿,他开口,声音很轻地对林时屿讲。
“对不起。”
他说了很多遍的三个字,信息、电话、字条,还有在学校里的很多地方。
头一次,能够当着人的面说完整。
或许要感谢眼前狭窄的吧台过道,让眼前人没能来得及当面走掉。
他捏着那杯特调,慢慢仰头喝干净,没有漏掉任何一点。
眉头很轻微地皱了皱,又迅速松开,路榷把杯子放回桌面,舌根有些发木。
他稍微缓了一下,确保不至于开口时不大体面,越过狭窄的吧台桌面,很慢很慢地,牵住了林时屿的指尖。
“小岛,对不起。”
他重复一遍,,目光深深地,落在林时屿脸上。
后者微微垂着头,茸密的长睫半敛着,光影遮掩,看不清神色。
细白的指尖紧绷着,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至少,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可以吗?”
路榷低声问他。
“不要不见我,好不好?”
他在从前太过自傲,行差踏错,谎话一个坠一个,从未想过,有圆不回的那一日。
直到吃了苦头,见着人红的眼眶,才后知后觉地意回到,拿假话裹住的真心,原来也这样难以取信于人。
他喜欢上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兔,善良、天真、心软,又偏偏有最胆小的心肠。
小兔是经不得骗的。
上过一回当,吃了疼,只肯远远躲开,再不愿意靠近第二次。
路榷是全世界最笨的人类,闯了祸,又没有任何办法,只好这样笨拙地,举着胡萝卜条,一步一步,缓慢地重新靠近。
他的小兔咬着唇角,手指缩回吧台下,那对浅色的,蝶翅一样的眼睫很轻地扑扇两下。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林时屿再次抬起头,一双圆圆的,猫儿似的眼,在灯下微微闪了一闪。
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方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路榷……”
话没来得及说完,只听“轰隆”一声重响,旁边卡座的茶几叫人踹出一段距离,几条身影嗖地从沙发窜起,紧接着是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的声音。
林时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吧台看向声音来源处。
角落卡座里,一名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正揪着对面客人的衣领,晃晃悠悠地站着,口中骂骂咧咧吐出一连串脏话。
林时屿眉头一皱,话断到半截,顾不得再同路榷多讲,疾步走了过去。
阿白从另一边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同他说。
“那桌客人喝多了。”
“非要嫌隔壁桌玩游戏的声音大,吵了两句,突然就动起手了。”
隔壁桌正是之前玩酒桌游戏的那群年轻人。
林时屿眉蹙得很紧,没再多问,径直朝着混乱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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