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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天,越往北越冷,沈二裹着臃肿的棉袄矗立在江边,面向江面以及远方的夕阳。
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被风吹动的刘海,与她震颤的瞳孔相呼应。
波光粼粼的江面一望无际,偶有几只看着像个小小黑点的船在江面驶过。
她怔愣地一点点转头,看向身侧的安衍,齿关不停打颤,“你~管~这~叫~江~?”
安衍朝不远处的石碑抬了抬下巴,“那不是写了吗?沧桑江,你自己看。”
“这玩意应该叫海吧,怎么能叫江呢?”沈二想抓狂,奈何实在太冷,一动就漏风。
然后她就不敢动了,把下巴缩进棉袄的领子里,“我好像知道它为什么叫沧桑江了。”
嫩大一条江,谁见了不沧桑?
“往好处想。”安衍披着件白色狐裘,笑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这里的景色还是挺不错的。”
沈二眼睛微眯,嘴巴一开一合:
“……”
安衍咬牙切齿:“沈——二——”
掏出玉笛就往沈二身上招呼,那力道毫不手软。
但对于沈二来说,太慢了,她往前挪了半步就轻松躲开。安衍反手再打,她就再躲,愣是连边都没让他沾到。
沈二咧嘴一笑:
“诶——打不着。”
“你给我站住!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出言有尺,温良恭俭让!”
“听不懂听不懂!我不识字!”
沈二头也不回地往码头方向跑。
“给我站住!”
码头上几个船夫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看着那两人在下边你追我赶,面上露出看戏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一个老船夫叼着烟枪,嗒吧嗒吧抽两口,吞云吐雾间慢悠悠道:“年轻有劲,你们看前面跑的那个,大冷天的还这么有劲,抱着那么大个沙包都能跑这么快。”
“老姜,人家穿的棉袄。”
“咳咳咳。”被称为老姜的老船夫呛出几口白烟。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抽口烟,“还真是,他们要过来了。”
这边,跑到船下的沈二终于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安衍提着玉笛走过来,拍了拍沈二的背,“跑啊。”他缓了缓,“怎么不跑了?”
“不跑了,是这艘船吧?”
安衍抬头看了眼。
船估摸有三丈长,船身漆着深褐色的桐油,船头挂着盏风灯,还未点亮,是专门渡人的船。
“对。”
“那咱俩赶紧上船,外面冷得我快受不了了。”
沈二顺着梯子,三两下爬到船上,回身冲还在下面的安衍招招手,“快上来!上面没什么人!”
“小伙子。”老姜凑到沈二跟前,笑眯眯问:“坐船呐?”
沈二看向身侧略有些佝偻的老头,笑着点了点头,“是呐,老伯,这船是您的?”
“不是我的,是船老大的。”老姜拿着手中的烟杆指了指船头那个络腮胡,“姜老大,我大儿子。”
又指了指络腮胡边上的瘦子,“姜老二,也是我儿子。”
然后又指向后边船舱记账的小胡子,还没开口,沈二就接过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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