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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请您相信缘一,无论那是怎样的未来,缘一的脚步,永远追随着您。”
“缘一会永远陪着兄长身边,就算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听着缘一近乎发誓般的话语,严胜的目光,渐渐从失焦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紧紧抱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的弟弟,看着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看着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此刻盛满的、全是他的身影。
良久,严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缘一的后背。
“缘一,”他说,“不许直呼兄长名字。”
办法
听见兄长终于开口说话,缘一抱得更紧了,下巴抵着严胜的颈窝,滚烫的泪水几乎要浸透他的衣领。“兄长,缘一知错。”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受了惊的幼兽,死死攀着自己唯一的依靠。
严胜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那颤抖透过衣衫传来,竟让他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悄然化开了一丝缝隙。他轻轻推了一下缘一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缘一,松手。”
缘一却固执地摇摇头,将脸埋得更深,温热的呼吸拂过严胜的肌肤,带着哭后的微哑:“允许我再抱一会吧,兄长。就一小会。”
严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叹出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弟弟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也能感觉到那份近乎执拗的依赖,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只许一次。”他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缘一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卧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雪声。严胜的手臂垂在身侧,他能闻到缘一太阳般的灼热气息,那是属于缘一独有的味道,是他从小到大,既熟悉又抗拒的味道。
抗拒,是因为这味道的主人,永远都站在他难以企及的高度;熟悉,是因为这味道,早已刻进了他半生的岁月里。
此刻,怀中人的重量真实得过分,那份滚烫的温度,像是要熨帖他心底所有的褶皱。严胜闭上眼,脑海里不再是主公那句“活不过二十五岁”的断言,也不再是那些日夜苦练的疲惫与不甘,只剩下缘一落在他颈间的泪水,和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兄长”。
两颗心,隔着薄薄的衣衫,隔着十几年的嫉妒与不甘,在此刻,竟像是真的贴近了一步。
转眼便到了夜里,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簌簌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最轻柔的絮语。严胜低头,看着依旧埋在自己颈窝的缘一,无奈地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行了,天都黑透了,你还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缘一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只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他松开手,却又立刻伸手扶住了严胜的胳膊,生怕他会突然倒下似的。严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又是一软,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眼睛都红成这样了,起来吧,去洗洗。”
缘一听话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严胜起身。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严胜找了块温热的湿毛巾,走到床边坐下。缘一乖乖地躺了上去,仰着头,任由兄长摆弄。严胜将温热的毛巾敷在他的眼皮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脸颊,触感细腻得过分。
“热敷一下,否则明天眼睛该肿了,让人看了笑话。”
缘一闭着眼,睫毛在毛巾下轻轻颤动,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了严胜的手腕,掌心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严胜愣了愣,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看了看床上闭着眼、一脸安心的弟弟,终究是没有挣开。
今天,或许是真的吓到他了吧。严胜这么想着,心底的那点烦躁与怨怼,竟淡了许多。他由着缘一拉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毛巾的边缘,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
卧房里的烛火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墙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直到感觉毛巾的温度渐渐凉了,严胜才将它拿开,看着缘一那双依旧泛红,却明亮了许多的眼睛,轻声道:“睡吧。”
两人躺到床上,被褥带着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暖意,严胜知道,那是缘一的温度。他侧身躺着,背对着缘一,努力放空自己的大脑,不去想主公的话,不去想那仅剩的两年光阴,不去想那些还未实现的执念。可越是刻意忘记,那些念头就越是清晰,像鬼魅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缘一则是面朝他的方向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能听见兄长的心跳声,沉重而杂乱。缘一的眉头轻轻蹙起,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兄长的后背,却又怕惊扰了他,只好又缩了回来。
他就这么睁着眼,守着严胜的背影,努力倾听着他的心声,生怕他会再次陷入那种绝望的情绪里,生怕他会像刚才那样,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严胜这一晚睡得极不安稳。
他总是做梦,梦里全是主公那句话,“活不过二十五岁”,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箍着他的脖颈。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手里握着日轮刀,刀刃闪着刺目的光。他看见缘一站在他的对面,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他却怎么也追不上,怎么也赢不了。他还梦见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内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疼得他几乎窒息。
梦里的他,一直在奔跑,一直在嘶吼,可周围却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风雪,将他的声音吞噬殆尽。
不知何时,严胜的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守在一旁的缘一立刻醒了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能清晰地看见兄长脸上的痛苦神色。缘一的心猛地揪紧了,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放在严胜的腰上。指尖触碰到的肌肤冰凉,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屏住呼吸,生怕吵醒兄长。见严胜没有醒来,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缘一才轻轻用掌心拍着他腰腹,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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