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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张朝从这个微笑中看出了些熟悉的影子。
&esp;&esp;是什么呢?
&esp;&esp;他思考着,但还未思考太多时间,便又被袭来的苦痛淹没。
&esp;&esp;这一次涌上心头的是愤怒。
&esp;&esp;无边怒意如嘶鸣之蛇,怨毒地啃噬着张朝的心,耳边的惨叫声愈加响亮。
&esp;&esp;但现在张朝已不再为它们而悲伤哭泣,他只是感到愤怒,滔天的愤怒。
&esp;&esp;他想撕碎这一切,想杀死这一切,再将自己也杀死在这尸骨之上!
&esp;&esp;在溺水般的痛苦中,他被蛊惑般抬手,轻柔地掐住了自己的咽喉,缓慢地用力、用力,直至……
&esp;&esp;诸葛琮突然收回了文气。
&esp;&esp;张朝就好似溺水者被突然托出水面。仿佛第一次接触空气那般狠狠地喘息着,掐在脖子上的双手颓然落了下去。
&esp;&esp;寒意依旧笼罩着他,耳边的幻听却突然消失了,世界安静得恐怖。
&esp;&esp;“效忠仪式已经完成了。文气和武气已经交融,现在我们可以——”
&esp;&esp;仲珺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还带着些沙哑。
&esp;&esp;他的话语在张朝抬头那刻戛然而止。
&esp;&esp;过了片刻,他迟疑道:“你在哭……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esp;&esp;张朝的泪水还在流淌。
&esp;&esp;他能感受到体内不属于自己的另一股气息在流动,渗入他的魂魄与四肢百骸。
&esp;&esp;他本该感到欣喜,但经历过那般苦痛洗礼后,一切积极的情绪都变得苍白如灰烬。
&esp;&esp;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虚弱而沙哑道:“多谢仲珺。”
&esp;&esp;“现在……我只想自己呆一会儿。”
&esp;&esp;他情绪波动过于剧烈,对于武气的控制也弱了许多,若是因此伤到仲珺就不好了。
&esp;&esp;那人嗯了一声,递给他一块布巾,而后扶着桌案站起来,低声道:“抱歉,我不知道文气交融会这样痛苦。若是早知道……”
&esp;&esp;张朝想摇头,但刚刚被掐紧的脖子实在痛得厉害,再加上他自己也过于疲惫……
&esp;&esp;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目送仲珺离开后便昏了过去。
&esp;&esp;醒来时,他的心口已经出现了仲珺的文气印记。
&esp;&esp;一只踏着百鬼的墨麒麟。
&esp;&esp;
&esp;&esp;身体越来越冷了。
&esp;&esp;但比起那日要好的太多,根本算不上什么痛苦。
&esp;&esp;张朝漫不经心地想着,眼前再次出现了那日那人的那个微笑。
&esp;&esp;自从那日后,他在闲暇时便时时思索那个微笑究竟像什么,代表着什么。
&esp;&esp;这个问题伴随了他一年多,直到那次无意间踏入一所寺庙,仰视那破损了大半个身子观音像时,他才恍然大悟。
&esp;&esp;——诸葛琮唇角的弧度,与那观世音的微笑是如此的相像。
&esp;&esp;明悟后,他便低下头不敢再看观音,只是从庙祝的饿殍怀中找出没被吃完的线香,恭敬地点燃插在观音像前。
&esp;&esp;“张子辰,你在做什么?”
&esp;&esp;那时的仲珺在百忙之中突然发现他不见了,便用言灵传信过来:“大军即将拔营,主公要去徐州平叛,我们需要去守下青州东莱。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总之赶快回来!”
&esp;&esp;“听到了吗,张子辰!”
&esp;&esp;张朝下意识收敛了所有大逆不道的心理活动,维持着一片空白的大脑,回应道:“好的,仲珺,我马上来。”
&esp;&esp;仲珺的声音却又一次响起,带着细微的困惑与焦急:“马上来?张子辰,你在说什么胡话?”
&esp;&esp;又一个不认识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叫唤:“他肯定是流血流的太多,脑子不灵光了!仲珺,要不先把他打晕扒光衣服止血吧?要是大兄真把他打死就糟了。”
&esp;&esp;紧接着,又一个声音顿时叫嚷起来:“不是我干的!他本来就带着伤!关我什么事?我也是受害者!”
&esp;&esp;张朝讥讽地笑了笑。
&esp;&esp;死到临头,幻听又严重了不少……但一想到这或许是仲珺的文气在起作用,他又生气不起来了,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脑子有病的现实。
&esp;&esp;他毕竟是个人,不是源源不断的水龙头,长时间的失血终于让这个武将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esp;&esp;在意识的最后,他凭借最后的本能扑进了那个熟悉的味道之中。
&esp;&esp;或许是仲珺来接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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