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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褚懿看来,前些日子谢知瑾身上闪过的那一丝忽然的落寞,倒像是自己产生的一场错觉。
那些天里,她的一颗心始终严丝合缝地挂在谢知瑾身上,连对方眼睫多颤动一下都瞧得真切。可多日观察下来,谢知瑾在工作里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执掌大局的做派,积压的高层文件堆在暗色办公桌上,她签字的手指白皙而沉稳,瞧不出半点过于低落的情绪。
甚至到了夜里,在主卧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谢知瑾也一如既往地掌控着一切。丝质的被褥在两人的拉扯间起了一层细密的褶皱,威士忌沉香的信息素黏稠地铺开,带着不容拒绝的上位者威压,将薄荷檀香死死地圈在掌心里。
她抓着褚懿汗湿的肩膀,指甲陷进紧绷的肌肉,声音带着情期特有的沙哑与黏腻,却仍旧是习惯性命令的调子。在那场由高契合度勾连起来的湿热欢愉里,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处,那些无声的战栗与汗水,总能将连日来的紧绷化作最踏实的松弛。
褚懿便放了心,只当那日是谢家老宅那边有些不长眼的琐事扰了总裁大人的清净,过了便也过了。
车子滑进被暮色浸透的街道里。
今晚路上的车流有些堵,红白相间的尾灯在雨后微湿的路面上拉出一条条斑驳的长线。谢知瑾靠在副驾驶的软椅上,双眼微闭,指尖在膝头的公文包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神色里带着连轴转过后的疲惫。
驾驶座上,褚懿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方向盘,指腹与皮革摩擦,出一声极轻的细响。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在身旁的副驾驶席上梭巡了好几圈,喉咙滚了滚,到底还是把车放得更慢了些。
“知瑾……”
褚懿开了口,声音压在暖气呼呼的运转声里,透着点少有的局幸。
谢知瑾睁开眼,偏过头看她。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水一样从褚懿明艳的侧脸刮过,将她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唇线勾勒得清晰分明。此时此刻,这只平日里温顺的a1pha,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竟亮晶晶地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期待。
“我下周……在西区的体育馆有一场比赛。你要是有空,可以来看看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褚懿的脖根到耳朵尖都偷偷泛起了红。
自从进了主卧,两人的关系虽然在夜里黏糊得不分彼此,可在白天,她依然妥帖地守着本分,守着那条合同划下的边界。可她到底是个顶级a1pha,身体里淌着野性好战的血。她有些自私,她也想让谢知瑾看看她本来的样子,看看那个在台上有力量、能掌控胜负的褚懿,而不是一个只会缩在别墅里、等着被翻牌子的金丝雀。
谢知瑾看着她,长在肩头晃了晃,没有立刻答话。
这类充满肉体碰撞、汗水与嘶吼的野蛮运动,从来不在她的世界里。她的博弈,向来只在签着密密麻麻条款的白纸黑字上完成。
可瞧着褚懿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全心全意锁定在她身上的眼睛,谢知瑾拒绝的话在舌尖抵了一下,最终化成了一声极其冷淡的鼻音。
“知道了。”
车厢里那股温和的薄荷檀香,似乎因为这3个字,在暖气里平白添了几分有些雀跃的黏糊。
比赛那天是个周五,恰逢兴阳市迎了一场倒春寒。
西区的这家综合体育馆建得气派,挑高的钢结构穹顶在夜色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踩进大门的时候,里头铺天盖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地板打蜡的味道混杂着空气里各色a1pha微弱的信息素余味,黏糊糊地往皮肤上贴。
由于是市里分量不轻的业余排位赛,今晚偌大的体育馆里坐满了密密麻麻的观众,挥舞的横幅和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谢知瑾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同色的长风衣下摆在行走间带起凌厉的弧度。她坐在特意清理出来的VIp包厢里,将下方那些混乱的、散着刺鼻荷尔蒙的肉浪尽数隔绝在视线之外。
台上的大灯在这一刻瞬间齐齐打亮,惨白的光线直直地砸在拳击台上,连空气里飘浮的尘埃和蒸腾的汗水雾气都瞧得一清二楚。
褚懿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后台走出来的。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手腕上缠绕着雪白的绷带,一截截在灯光下泛着冷意。
那是谢知瑾第一次在如此清亮、毫无遮掩的光线下看到褚懿的身体。
平日在床榻间,在那些湿热黏稠的信息素里,这个女a1pha总是顺从的、甚至带几分笨拙的温软。可此刻站在台上的褚懿,利落的短被水打湿,散碎地贴在额前,露出一双冷厉得如同孤狼一般的眼睛。
她裸露在外的双臂和背部肌肉在惨白灯光的直射下骤然紧绷,骨架利落,肌肉线条如同生铁浇筑,透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力量感。
对手是一个体型大了一圈的男a1pha,拳头砸在围栏上,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台下的叫喊声愈疯狂。
褚懿站在角落里,一边由着教练用凡士林涂抹着脸颊和眉骨,一边微微仰起头。她没有去看对手的挑衅,而是将视线投向了上方那处VIp包厢。
隔着嘈杂的人浪与惨白的光晕,她看到了谢知瑾那抹清冷的身影。
褚懿垂在身侧的手指在绷带下缓缓握紧,胸腔里的心脏沉重而有力地搏动起来。薄荷檀香的信息素在这一刻有些不合时宜地、却又极具占有欲地在空气里微微溢出,顺着热浪往上爬。
开打的哨声,在这一刻突兀地撕裂了体育馆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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