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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执眯起眼,正要凑上前,却见邬祉倏然擡手笼住鸟儿。
“吱”
“吱”
“吱吱”
目光在邬祉与灵鸟间来回打转,江砚舟懒懒地问:“这小东西叽叽喳喳,莫不是在说什麽要紧事?”
其他人听不出来,可邬祉听得懂。
“邬祉,你在哪里啊?”
“邬祉,我出去逛逛喽!你要不要来寻我?”
“邬祉啊,邬少爷,我们快一个时辰没见面啦!”
“在哪儿?”邬祉温声问。
“艾玙在花舞阁喝酒!”琥珀告状!
邬祉屈指轻弹鸟喙,指尖却在触到绒毛时放轻了力道,他敛目正色道:“让他别乱跑,我这就来。”
衆人只见无情首席大弟子邬祉,素来冷硬的眉峰竟染了丝柔和。
“我有事,先走了。”邬祉起身道。
“那……我们这些天还是老样子住师兄那儿?”沉璧问。
邬祉顿了下,随即回头交代:“住客栈,记我账上。”
“师兄……怎麽看起来不一样了。”沉璧低头沉思。
茶雾袅袅中,喻执笑着解释:“诸位若想知道,且听我细细讲来。”
大家都凑过去听,倒是南乔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谢承钧,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谢承钧亲昵地和怀里的姑娘咬耳朵,对艾玙生气的质问置若罔闻。
“谢承钧,你让阿敛怎麽办啊?算我求你,你别玩了,回家吧。”
“顾敛都没说什麽,你倒是教训我来了。艾玙,你是站在什麽立场指责我的?”
艾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咚!”,他诅咒道:“谢承钧,你这个狗畜生丶杀千刀的!老子祝你一辈子不举!”
“你!”
艾玙摔门就走。
花舞阁内脂粉香与丝竹声交织,鎏金烛火映得纱帐皆醉,而另一边的湖畔,垂柳蘸着冷阳,湖风卷着荷香,将那份婀娜尽数吹碎成粼粼寒波。
风掠过湖面,卷起万点碎金。
顾敛倚着垂柳斜坐青石,长衫坠入波光,腰间玉佩随呼吸轻晃,似将半湖春水都敛作了温润的底色。
手中书卷被掀起一角,墨香走进新荷初绽的清冽,在他眉眼低垂时晕染成画。
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倒映着流云与涟漪,竟比三月烟柳还要温柔三分。
顾敛望着湖水中的面容,忽然想起年少时在书院念书,先生问起志向,他说“愿做君子,坦荡如砥”。
如今却只能苦笑,这副完美皮囊下,藏着的不过是一具被世俗规训得千疮百孔的灵魂,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腐烂。
谢承钧曾送他的砚台裂了道缝,顾敛用金箔细细补好,可每次提笔时,指腹总会先蹭过那道金痕,像在触碰一个不敢言说的伤口。
“阿敛,你不要难过。”
“离卦,阔别多年重逢,你竟先去见了他……我这心尖上像是扎了根刺,疼得慌。”
艾玙指尖微凉,轻轻覆上他心口。
顾敛被挠得发痒,忍不住往後躲,笑闹间书册坠地。
他眼角泛起水光,连忙喊住艾玙:“离卦。”
笑声渐歇,艾玙望着少年泛红的眼尾,轻声问:“往後的路,你可有打算?”
“叮铃—”
“离卦,我是一个很长情的人。”
顾敛擡手晃了晃腰间的缠丝银铃,铃身相撞发出清越声响。内侧细密刻痕里积着岁月痕迹,那是他与谢承钧的生辰,暗合“系铃定情,闻声念人”的旧誓。
“……你还戴着啊。”艾玙声音微涩。
“这是我与他的定情信物。可如今铃声依旧,念的人却要另寻归处了。”
顾敛看向艾玙,不甘丶难过,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明明难受得要命,眼神却像烧红的铁水,烫得吓人。
那股劲儿像是铆足了要撞开南墙,只要拿定了主意,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我等了他岁岁年年,他……他却说要娶妻生子……我好像没有办法了。”
珍珠蹭过衣襟,洇出几点水痕,分不清是铃上的露水,还是眼底的泪。
“你总说天无绝人之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破而後立的道理,还是你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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