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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眨了下眼睛,她循着风的踪迹仰头对天,“火刑啊。”
好勉强才笑出来,长穗有些头疼道:“估计要烧好久了。”
作为天地灵物,平常凡火根本烧不死她,按照圣德女帝现今对她的憎恨,该会怕的烧她个七天七夜,会是好一阵折磨。
万一。
一种极为微小的万一,她万一真的死在祭天的火刑中,恐怕天地给北凉带来的不是宽恕降福,而是滔天罪祸。
整个北凉,大概还有崩坏的灵洲界,都要为她陪葬了。
“我不能死。”长穗可不愿当真正的祸世妖邪,任务没有完成前,她要想法子活下去。
所以她轻轻抓住了颊上的手腕,“暮绛雪,你要帮帮我。”
没有鱼死网破逼不得已的地步,她现在确实只能依靠她的小徒弟了。
不知为何,她察觉暮绛雪的手腕有些发颤,沾染了寒风的皮肤冷到刺骨,像极了束缚她的冰凉铁链。
暮绛雪平缓着呼吸,“我会救你的。”
为了重新踏入酷烈的光中,枯败的花苞不惜寻求黑暗的保护,却不知暗夜只想将它永留深渊。抓住那仅有的生命力,暮绛雪做着承诺,“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为你将那残酷暴烈的耀光遮住。
“……”
暮绛雪在囚笼外罩了两重素帐。
蝼蚁不配看到他的师尊。
舍不得看到花苞枯死在囚笼中,他决定加快落子结束棋局,所以从长穗那里出来后,他去见了赵元齐。
暗无天日的刑狱中,赵元齐衣衫破烂被吊在污水中,因受了太多酷刑,耷拉着脑袋奄奄一息。
火焰驱散小片黑暗,发出噼里啪啦的裂响。
暮绛雪身上的衣袍纤尘不染,用皂白长靴踩上赵元齐的脑袋,疼痛让他恢复片刻清醒。
“呃嗬……”喉咙发出难听的嘶喊,污血流入了赵元齐的眼睛。视线受阻,使他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只能大口呼吸着空气。
“赵元齐。”他听到那人懒悠悠念着他的名字,一字一顿很是清晰,问他,“你想活命吗?”
赵元齐当然想活。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一步,就这样死去怎能甘心。
“救、救我……”
无论是谁都好,无论怎样都好。赵元齐抬手抓住那人的衣摆,用污血染脏他的衣料,“求你,救救我……”
那人弯下身俯看他,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低j贱狼狈,含着几分笑意又问:“那,你还想当帝王吗?”
赵元齐睁大了眼睛,意识逐渐清醒,模糊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温润如玉的笑脸,男人墨发白衣一派谦和良善,就连望向他的瞳眸都似带着仁慈,毫无攻击性。一股寒麻直冲心头,赵元齐颤抖着松开他的衣摆,状似抽搐般低喃:“不,不当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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