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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是喜欢的。
别说千金宝马,就是赢了根篾条,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萧汀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刚才周世子的惨剧都浑忘了,反正债多了不愁。上前拽着大将军袖口一顿胡扯乱摇,声声不离‘降虎兄’。
费适的心情也很是不错,连盛夏的日头都似去了骄狂,只余了明媚拂他双眼。
至于身周那些或愤懑或异样的视线,两人也都只做不见。
得胜归来,不多时便已预备开宴。
晚宴设在临水的清音阁,四面垂着轻纱,入夜的暑气被水面上的凉风压住了几分,丝竹声伴着酒香,把满座的贵人们熏得陶陶然。
宴席过半,席间氛围已散漫了,费适比初到时扎眼了许多,不时有各路人马前来敬酒攀谈。
萧汀端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靠在他身旁品菜吃瓜,顺带抛上几颗含情脉脉的秋波。
直到一个乖顺的小内侍弯着腰到他跟前,小声问:“九殿下,您眼睛可是进沙了?小的伺候您更衣。”
费适莫名干咳了一声。
萧汀收回视线,不知这孩子哪儿得的结论,但他向来不与人难堪,也好,演得有些乏,眨巴眼睛也眨累了,更衣就更衣吧。
三哥府里的回廊七拐八绕的,小内侍引着他转了好一阵才到地头,然后利落地为他端来了清水与棉布。
擦洗一番,出来时天色已暗透了,四处都已挂起了宫灯,萧汀正循着原路回去,忽然听见一旁拐角处有推搡的动静。
一个穿绿衣的少年被两个醉醺醺的客人堵在廊柱边上,其中一个扣着他的肩膀不放,嘴里不干不净,“躲甚?此处遇见小柳也是缘分,哥哥就想亲近亲近……”
那少年显然被抓疼了,但也没敢躲,眉头微蹙,强笑着讨饶。
萧汀腿脚一拐,兜个弯子往那处行去,临近了,身旁小内侍狐假虎威,“客人勿要挡了九殿下的路,仔细些!”
那俩醉客回头一看,先是满眼惊艳之色,呆愣张着嘴,似乎连垂涎都要下来了。随即被“九殿下”三字吓得酒醒了大半,松开手讪讪地行了个礼,匆匆走了。
那绿衣少年抬头看了萧汀一眼,露出一张清秀白净的面庞。萧汀莫名觉着有些眼熟,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少年便已经低下头朝他躬了躬身,转身快步消失在回廊尽头。
回到席间刚一落座,他三哥就来与费适说话,还亲手斟了一盏酒递过来,
“费将军这一手弯道切线的功夫,我在观景台上看得都捏了一把汗。那匹青云直上性子烈,野得厉害,府上好些个骑师都驾驭不了,将军一上手就把它制得服服帖帖,果然是带过兵的人。我敬将军一杯。”
这话说的极客气,原本那些因费适辞掉军职而略有轻视的人,不约而同地微有警醒。
费适接过酒盏回礼,面上仍是萧汀见惯了的那副春风拂柳。
三皇子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拍了拍费适的肩,笑道:“将军上次送我的那匹乌骓,养了这些时日总算养出了精神,将军可愿去看看?”
费适点头,对萧汀说了句"我去去就回",跟着三皇子往马厩方向去了。
萧汀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道果然还得是他三哥。
自家姻亲刚断了腿,人还在府里躺着呢,一点反应没有,还满脸笑的拉着费适去看马?亲热得跟什么似的。这要是换了老十,呵……
也罢,搭档走了,不用再演,正好敞开肚皮好吃好喝。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走过来,在他面前放下一壶新酒。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绿衣鲜嫩,细腰款款……巧了,恰是之前在院里撞见的那个清秀少年。
“殿下?”少年跪坐着唤了一声,轻巧地往他身边挪了挪,“奴是来伺候殿下的。”
厅内烛火通明,这会儿子离得又近,萧汀终于想起来这张脸到底在哪儿见过,是上次买断袖话本时在书铺里遇上的那位少年。
他基本从不饮宴,所以也没觉着一个少年郎来伺候他有什么不对,反而见了面熟的人有些高兴,“是你!我认出你了,我们在柳条巷见过。今儿你怎么在这儿?也来吃席?”
绿衣少年怔了一下。下意识想到书铺的掌柜,前儿起就没再露过面,铺门也关着,问谁谁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他收起心思,抬出笑脸,"小的柳期。杨柳的柳,期会的期。可哪够资格吃席啊……"又凑近些,耳语,“是来伺候贵人的。专门陪贵人说说话、解闷逗乐子。”
"哦……"萧汀恍然大悟,点点头。“你同我家安顺一样,贴身伺候的。”说完笑嘻嘻地抬手指向酒壶,“那你替我斟酒……三哥府里的酒必是顶好顶好,得喝够本了才行。”
绿衣少年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这九皇子,传闻被大将军收受在府里做了一对断袖……怎么傻乎乎的?
皇子贴身伺候的是太监,他是小倌,能一样吗?但他看着萧汀那张认真的脸,又觉着纠正没什么必要。
这人真有意思。难怪外头都传他是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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